第三章：神器现世
外门弟子的生活，规律而紧凑。
天未亮便要起床，于山间吐纳晨练，吸收那一缕初升朝阳的紫气。上午或听讲师传授修仙基础常识，辨识灵草矿物，或修习粗浅的拳脚兵刃功夫。下午则需完成分配的杂役——林羽被分到了灵药圃，负责照看一片低阶的“凝露草”。浇水、除草、以微薄的灵力疏导地脉，虽是琐碎活计，却能让他更亲近天地灵植，对灵气感知也日渐敏锐。
晚上，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修炼时间。林羽几乎将所有空闲都用在打坐引气上。《引气诀》运转越发纯熟，他已能清晰分辨并引导木、水两种属性的灵气入体，在经脉中缓缓运行，淬炼肌骨。虽然进度在同期弟子中不算最快，但根基打得异常扎实。
王硕则活泼得多，很快与周围弟子混熟，消息灵通。这日傍晚，他兴冲冲跑回木屋，压低声音对林羽道：“林羽，听说了吗？过几日宗门要组织新弟子去‘黑风谷’历练！”
“黑风谷？”林羽从入定中醒来，睁开眼。
“就在宗门西南三百里外，是一处古战场遗迹的外围，据说残留着不少低阶妖兽，也有些前辈修士陨落后留下的零碎物件，算是给咱们这些新人开眼界、攒实战经验的地方。”王硕搓着手，既期待又紧张，“听说运气好的，还能捡到些古旧的法器残片，甚至……发现某些隐秘洞府的线索！”
“隐秘洞府？”
“对啊！黑风谷再往深处，连接着一片更大的古遗迹，被称为‘坠星荒原’。传说上古时期有惊天大战在那里爆发，打得山河破碎，星辰陨落，无数大能埋骨其中。他们的传承、宝物，甚至……传说中的‘鸿蒙神器’，都有可能散落在那片荒原的某个角落！”王硕说得眉飞色舞。
“鸿蒙神器？”林羽心中一动。这个词，他在村头听说书人提过只言片语，总是与“毁天灭地”、“得之可掌乾坤”之类的夸张描述联系在一起，他一直以为是虚无缥缈的传说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王硕更来劲了，“那可是鸿蒙世界最顶尖的宝物！据说并非人力锻造，而是天地初开时自然孕育的至宝，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。历史上每一次神器现世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，引动整个修仙界震荡。不过最近几百年都没什么确切消息了，大家都当是传说。可这次不一样！”
他凑得更近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偷听到两位内门师兄闲聊，说最近黑风谷一带灵气波动有异，偶尔有奇光冲霄，宗门高层怀疑，可能真有与上古遗迹相关的东西要出世了，甚至……可能与那传说中的神器有些关联！所以这次历练，明面上是锻炼新人，暗地里恐怕也有查探的意思。”
林羽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如此重要的消息，内门师兄怎会随意谈论让我们听到？”
王硕一愣，挠挠头：“这……也许是他们觉得我们这些新人听了也无妨？或者……是故意放出的风声？”
林羽没有深究。无论消息真假，“黑风谷历练”和“上古遗迹”、“鸿蒙神器”这些词，已经像投入心湖的石子，激起了涟漪。那块接引石，玄风长老所说的“灵韵”，自己踏入仙门的机缘……是否也与这些古老的秘密有着某种联系？
数日后，历练如期而至。
三十余名新弟子，在一位姓吴的内门师兄和几位外门执事的带领下，乘坐宗门的飞行法器“青叶舟”，前往黑风谷。
青叶舟形如一片巨大的青色树叶，速度极快，穿云破雾。林羽站在舟舷边，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，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修仙者的手段，心中震撼。
黑风谷并非想象中阴森可怖，而是一片地势复杂、植被稀少的巨大峡谷。罡风凛冽，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谷中弥漫着淡淡的灰雾，灵气紊乱，时而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。
吴师兄将众人集合，肃然道：“黑风谷外围，已由宗门前辈清理过，多为练气初、中期妖兽，正适合你们练手。三人一组，彼此照应。你们的任务是收集十株‘铁骨花’，并猎杀至少一头一阶妖兽，取其核心材料。地图和预警符箓已发给你们，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，立刻激发符箓，我会尽快赶到。记住，不得深入谷内三十里标记线！深处有残存禁制和更强大的妖兽，非你们所能应付。都听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！”众弟子齐声应道。
林羽与王硕，还有一位名叫陈锋的沉默少年组成了小队。陈锋来自武学世家，身手矫健，使一柄短刃。
三人按照地图指示，在怪石嶙峋、风蚀严重的谷地中搜索。很快便找到了几丛铁骨花，这种植物茎干坚硬如铁，是炼制低阶锻体丹药的辅材。也遭遇了几头形如野猪、皮毛硬厚的“石皮兽”，费了一番功夫，在林羽以微弱木灵气干扰其动作，陈锋主攻，王硕侧翼牵制下，成功击杀。
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。但林羽心中，却总萦绕着王硕之前关于“异象”和“神器”的话语。他留意观察四周，发现谷中的灵气流向确实有些古怪，似乎隐隐朝着某个方向汇聚。
午后，三人正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休息，恢复体力。突然，整个黑风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！
“地震？”王硕惊跳起来。
震动只持续了一瞬，但紧接着，从峡谷深处，远远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！并非妖兽吼叫，更像是某种沉重巨物撞击，或者……禁制破裂的声音。
与此同时，林羽感到怀中那枚宗门发放的、用于记录贡献点的低级身份玉牌，微微发烫。他取出玉牌，只见原本黯淡的玉质内部，竟有极其细微的、与那日接引石光华相似的青芒一闪而过。
他心头剧震，猛地抬头望向轰鸣传来的方向——那正是地图上标记的禁区，三十里红线之外！
吴师兄和其他执事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附近山头，他们神色凝重地望着深处，彼此快速交谈，似乎也在犹豫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再生！
一道难以形容色彩的璀璨光柱，毫无征兆地从禁区方向的某处冲天而起！光柱并不粗大，却凝练无比，穿透了谷地上空的灰雾，直抵云霄。光柱中，仿佛有无数古老的符文生灭流转，散发出苍茫、浩瀚、至高无上的气息。虽然距离极远，但那股气息弥漫开来，仍让谷中所有生灵，从最低阶的虫豸到林羽这些练气期弟子，乃至吴师兄等筑基期执事，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悸动！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王硕张大了嘴，呆呆望着光柱。
陈锋握紧了短刃，眼神锐利。
林羽则死死盯着那道光柱，怀中的玉牌越来越烫。他体内的灵气，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运转，仿佛在与那遥远的光辉遥相呼应。
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，便缓缓消散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，却久久萦绕在峡谷之中。
吴师兄迅速做出决断，以法力传音所有弟子：“所有历练队伍，立即向谷口集合！不得延误！重复，立即集合！”
显然，这突发状况已超出了本次历练的掌控范围。
返回集合点的路上，所有弟子都议论纷纷，神情激动中带着惶恐。那道光柱是什么？秘境出世？异宝显化？还是……更可怕的东西？
林羽沉默地走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温热的玉牌。脑海中，那光柱的景象与接引石的青芒，还有“鸿蒙神器”的传说，不断交织。
他几乎可以肯定，那绝非寻常异宝出世能引发的动静。那种苍茫古老的至高气息，与他触摸接引石时感受到的，在本质上似乎同源，却强大了何止千万倍！
难道……传说中的鸿蒙神器，真的要在沉寂无数年后，于这片古战场遗迹中，再现世间？
这个念头让他呼吸急促。若真如此，这黑风谷，这坠星荒原，乃至整个鸿蒙世界，恐怕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无法想象的风暴。
而自己这个刚刚踏入仙途、微不足道的小小外门弟子，又因那奇异的接引石和体内莫名的“灵韵”，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边缘。
前途是莫测的机缘，亦是无尽的凶险。
青叶舟载着心神不宁的弟子们返回宗门。林羽回头望去，黑风谷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，但那道惊世光柱的影子，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。
仙途多艰，更兼诡谲。神器现世的序幕，或许已在今日，悄然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