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仙门

林羽一夜未眠。

天刚蒙蒙亮，他就悄悄起身，带上柴刀和干粮，又往昨日那片山坳走去。晨雾尚未散尽，山林里湿漉漉的，鸟鸣声清脆。

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那处隐蔽的山坳。灰黑色的石头依然静静矗立，表面光华流转，比昨日似乎更明亮了几分。林羽在石头前站了许久，鼓起勇气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温润的石面。

没有异象发生。

他松了口气，又有些失望。围着石头又看了几圈，除了质地奇异、自行发光外，实在看不出更多名堂。日头渐渐升高，林羽知道该回家了，否则母亲会担心。

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
林羽猛地回头。

只见石头表面，那青蒙蒙的光华突然向内收敛，紧接着，石身正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！缝隙中迸发出柔和却耀眼的白光，照亮了整个山坳。林羽下意识抬手遮眼，透过指缝，他看见裂缝缓缓扩大，白光中，隐约显出一道门的轮廓。

门内，是一片朦胧的光雾，看不真切。

林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。他握紧柴刀，手心全是汗。进，还是不进？

那光门静静悬浮，仿佛在等待。

最终，少年骨子里的那股倔强和好奇压过了恐惧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开步子，踏进了光门之中。

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。

眼前景象骤然变幻。刺目的白光散去，林羽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铺就的宽阔山道上。山道蜿蜒向上，没入云雾之中。两侧是笔直如剑的奇峰，飞瀑流泉，仙鹤盘旋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气息，每呼吸一口，都感觉精神一振，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
他回头，身后哪还有什么光门，只有坚实的山壁和蔓生的古藤。

“这里是……”林羽喃喃自语。

“此处乃是凌云宗山门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林羽吓了一跳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山道旁一株古松下，不知何时盘坐着一位老者。老者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道袍，正含笑看着他。

“晚辈林羽，误入此地，请前辈恕罪！”林羽连忙躬身行礼。这老者出现得悄无声息，绝非寻常人。

“误入？”老者捋了捋长须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“能触动山门外的‘接引石’，穿过禁制来到此处，便算不得误入。那是机缘。”

接引石？林羽想起那块发光的灰黑石头。

“孩子，你从何处来？”老者问。

“青石村。”林羽老实回答。

“青石村……凡俗之地。”老者点点头，目光在林羽身上扫过，微微一亮，“根骨虽非绝顶，却难得纯净，心性质朴。更难得的是，你能引动接引石反应，说明身负一丝连老夫都未能看透的灵韵。”

林羽听得云里雾里，只觉这老者话语中似有深意。

“老夫玄风，乃凌云宗外门执事长老。”老者站起身，袍袖轻拂，“你可愿入我凌云宗，踏上修仙之路？”

修仙之路！

这四个字如同惊雷，在林羽脑海中炸响。说书人口中那些飞天遁地、长生久视的传说，难道真的存在？而自己，竟有机会踏入那个世界？

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说不出话。

玄风长老也不催促，只是静静等待。

半晌，林羽压下翻腾的心绪，抬起头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晚辈愿意！请长老收留！”

“好。”玄风长老微笑，“随我来。”

他转身向山道上行去，步幅不大，速度却奇快。林羽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山道漫长，越往上走，云雾越浓，偶尔能看见一些穿着同样灰色或青色服饰的年轻人在山道旁打坐、练剑，见到玄风长老，纷纷恭敬行礼，同时好奇地打量着林羽这个陌生的少年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云雾豁然开朗。

一片巍峨壮丽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。琼楼玉宇，飞檐斗拱，依山势而建，错落有致。巨大的广场以白玉铺就，中央矗立着一尊三足青铜巨鼎，烟气袅袅。更远处，几座主峰高耸入云，时有剑光划破长空，传来隐隐的呼啸声。

这就是仙门！林羽看得目眩神迷。

玄风长老带他穿过广场，来到一座偏殿。殿内已有十几名少年少女等候，年纪都与林羽相仿，穿着各异，脸上带着紧张、兴奋或好奇。见到玄风长老进来，纷纷噤声。

“这些是此次通过各地接引点招收入门的新弟子。”玄风对林羽说，“你暂且与他们一处。稍后会有师兄为你们讲解门规，分配住处，传授基础引气法诀。”

林羽默默站到队伍末尾。

玄风长老又简单交代了几句，便离开了。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、神情严肃的青衣青年走上前，开始训话。

“我姓赵，你们可以叫我赵师兄。从今日起，你们便是凌云宗外门弟子。需谨记门规：不得同门相残，不得欺师灭祖，不得偷盗奸淫，不得恃强凌弱……修仙之路，首重心性，勤奋为本。宗门提供基本资源和指导，但能走多远，全看你们自己。”

赵师兄声音冷硬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
“外门弟子，每月需完成一定杂役，换取贡献点，方可兑换功法、丹药。宗门内不禁切磋，但需上报，点到为止。三年后，外门大比，排名前列者，方可晋升内门，得传更高深道法。”

一番话，将仙门中现实而残酷的一面揭开。这里并非想象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境，同样有竞争，有等级，有必须遵守的规则和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
不少少年脸上露出忐忑之色。

林羽却听得很认真。他本就出身平凡，深知世上没有白得的午餐。有机会踏入仙门，已是天大的幸运，剩下的，靠自己去争。

接下来是分配住处。外门弟子的居所都在山腰一片联排的木屋中，两人一间。与林羽同屋的是个胖乎乎的少年，名叫王硕，来自某个小城的商贾之家，性格活泼。

“嘿，兄弟，你从哪来的？”王硕一边收拾床铺，一边搭话。

“青石村。”

“村子啊？那你运气可真好，能被接引石选中。”王硕有些羡慕，“我家花了不少银子打点，才得了个测试名额，好不容易才过关。”

林羽这才知道，并非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是“误入”。多数新弟子，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或推荐而来的。

下午，一位师姐来传授最基础的《引气诀》。法诀并不复杂，主要是教如何静心凝神，感应并引导天地间游离的“灵气”入体，淬炼肉身，滋养神魂。

林羽盘坐在蒲团上，按照法诀尝试。起初毫无感觉，但他性子沉稳，不急不躁，慢慢调整呼吸，放空思绪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在似睡非睡之间，他忽然“看”到周围空气中，漂浮着无数极其微小的、五颜六色的光点。有的活泼，有的沉静。

这难道就是灵气？

他尝试用意念去接触那些光点。几颗青色的光点微微一顿，然后缓缓飘向他，透过皮肤，融入体内。一股微弱的清凉感随之蔓延开来，精神为之一振。

成功了！

林羽心中喜悦，却不敢分神，继续引导。虽然速度很慢，每次只能引入寥寥几颗光点，但这确确实实是踏出了第一步。

传功的师姐似乎注意到了他这边微弱的灵气波动，投来略带讶异的一瞥。第一天就能成功引气入体，即便只是入门，也算不错的悟性了。

傍晚，林羽和王硕一起去饭堂吃了简单的饭食。饭堂里人声鼎沸，新老弟子混杂，谈论着修炼、任务、还有不久后的宗门小比。

回到木屋，王硕很快鼾声如雷。林羽却毫无睡意，他走到屋外的小小空地，仰望星空。

这里的星空似乎比青石村的更近、更亮。远处主峰上，仍有灯火和隐约的剑啸声。

一天之间，天地骤换。从砍柴少年，变成了凌云宗外门弟子。未来会如何？能修炼到什么地步？那块接引石，还有玄风长老说的“灵韵”，又意味着什么？

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。
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。

那条波澜壮阔、充满未知的仙途，已经在他脚下，正式开始了。而他，将用尽全力，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