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被反派缠上了

第十一章:真相大白

萧逸离开后的几天,侯府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我的小院如同监牢,门口多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婆子把守,连翠儿出入都要被仔细盘问。送来的饭食又恢复了之前的粗糙寡淡,炭火也断了,深秋的寒意透过窗缝丝丝渗入,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。

但这外在的困苦,远不及内心的焦灼。

夜寒音讯全无。张婆子那边也断了联系,翠儿偷偷打听来的,全是坏消息:墨韵斋被贴了封条,夜寒名下多处产业被查抄,与他有过往来的不少人下了狱,风声越来越紧。街头巷尾的议论,也从最初的震惊,变成了对“逆贼”夜寒的唾骂和对其下场的各种猜测,仿佛他已然伏法。

我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,胸口紧贴着那枚墨玉牌,指尖反复摩挲着荷包里那几粒硬实的香丸。夜寒最后对我说的话犹在耳边——“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。所以,惜命些。”

他现在自身难保,我这点微末的性命,又算得了什么?或许,他早已忘了这枚棋子,或许,他已经……

不,不会的。心底有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反驳。他是夜寒,是那个心思深沉、手段通天的夜寒。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萧逸打倒?这背后一定有隐情,有我没有看透的布局。
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这样坐以待毙,等着萧逸哪天失去耐心,或者找到所谓的“新证据”,将我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。更不能……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夜寒陷入绝境,哪怕我力量微薄。

可我能做什么?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全断。

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,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。

那是一个浓云密布的深夜,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。我辗转难眠,忽然听到极轻的“叩、叩”两声,像是石子击打在窗纸上。

我一惊,屏住呼吸。又是两声,规律而轻微。

不是风声。

我悄悄起身,披上外衣,走到窗边,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。冰冷的雨丝立刻飘了进来,外面一片漆黑,只有廊下昏暗的灯笼在雨中摇曳。

“苏姑娘。”一个压得极低的、有些熟悉的声音在窗下响起。

我心头猛地一跳,借着微弱的光线,看到窗下阴影里,蹲着一个浑身湿透、穿着夜行衣的人影。是李掌柜!夜寒身边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随从!

“李掌柜?你怎么……”我压低声音,又惊又喜。

“时间紧迫,长话短说。”李掌柜的声音带着急促和疲惫,“主人暂时安全,但萧逸布网太密,我们有些关键的证据和人证被控制,无法传递出来。主人说,姑娘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“我?我能做什么?”我急切地问。

“萧逸将一部分从我们这里‘查抄’的所谓‘密信’和‘账册’,存放在刑部证物房,由他的心腹看守。其中混入了几份真实的、能证明主人清白的往来记录,是主人早年安插的暗桩所留,记录了一些萧逸手下人与北狄走私团伙接触的线索。只要能拿到那几份记录,或者确知它们的编号、特征,我们就有办法在公堂上反将一军。”

李掌柜语速极快:“但证物房看守森严,我们的人无法靠近。主人想起,姑娘的嫡姐苏云,其未婚夫家的兄长,正在刑部任职,且与看守证物房的一名司库有旧。或许……能通过这条线,探知一二。”

我瞬间明白了。这是要利用内宅女眷之间迂回曲折的关系网,去打探消息。苏云……她向来视我为眼中钉,如何肯帮我?即便肯,我又如何能取信于她,并让她愿意冒险?

“这……太难了。长姐她……”我迟疑。

“主人知道不易。”李掌柜打断我,递进来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物件,“此物或许能助姑娘说动苏大小姐。事成之后,只需将信息放在院中老槐树第三根枝桠的鸟巢里。若事不可为,保全自身为上。主人……希望姑娘平安。”

说完,不等我再问,他身影一晃,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我关上窗,心脏狂跳。手里油纸包着的,是一支镶嵌着硕大东珠的金簪,珠光在黑暗中流转着温润而华贵的光泽。这珠子……我记得,苏云曾在一次赏花宴上,对永宁侯夫人发髻上类似的东珠簪子艳羡不已,后来多方打听想求购一颗而不得。

夜寒连这都知道……他早就将侯府,将苏云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。

他给我指明了路,甚至准备好了“敲门砖”。剩下的,要看我自己如何走了。

这是一步险棋。一旦被苏云察觉端倪,或者她转头告发,我立刻就是灭顶之灾。但若成功,不仅能帮夜寒洗脱部分嫌疑,或许还能揭开萧逸构陷的冰山一角。
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
第二天,我让翠儿想尽办法,递话给苏云,说我病中烦闷,绣了一方极好的帕子,想请长姐过来品评指点,顺便有些体己话想说。

或许是我久未主动联系,或许是我语气放得足够低微可怜,苏云在午后竟然真的来了。她穿着簇新的衣裙,带着丫鬟,神情倨傲地走进我的小屋,皱了皱眉:“你这屋里怎么这么冷?炭火呢?”

我苦笑:“母亲说让我静静心,炭火便减了些。长姐快坐,翠儿,上茶。”我将那方确实费了心思绣的蝶恋花帕子递上。

苏云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,嗯了一声:“还行吧。有什么话就说,我一会儿还要去母亲那儿。”

我示意翠儿和她的丫鬟出去,关上房门。然后,我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一个旧木匣,取出那支东珠金簪。

璀璨的珠光瞬间吸引了苏云的全部目光。她“咦”了一声,眼睛睁大:“这珠子……你哪里来的?”

我走到她面前,将金簪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,低声道:“长姐,这支簪子,送给你。”

苏云愕然,随即警惕地看着我:“什么意思?无缘无故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?”

“妹妹有事相求。”我低下头,声音带着哽咽和惶恐,“长姐知道,我因那逆贼之事,被殿下疑心,禁足在此,前途未卜。我实在是害怕……昨日偶然听看守的婆子嚼舌,说起长姐未来夫家的兄长在刑部高就……妹妹想求长姐,能否……能否请那位兄长,帮忙稍稍打探一下,那逆贼案中,可有什么对妹妹不利的‘证据’?妹妹只想求个心安,知道个大概,绝不敢多问,更不会连累长姐和姐夫家!”

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胆小怕事、只想求个明白的深闺弱女,将夜寒需要的“探听特定证物信息”,包裹在“担心自身”的外衣下。

苏云看着那支华美的东珠簪,又看看我苍白惊惶的脸,眼神闪烁。她既垂涎金簪,又觉得这事似乎不难——只是打听一下有没有关于我的“证据”,对于在刑部任职的人来说,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。而且,若真能提前知道些什么,或许还能在家族中显得她消息灵通。

权衡片刻,对珠宝的喜爱和对掌控信息的欲望占了上风。她拿起金簪,细细摩挲着那颗东珠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也知道这事棘手……罢了,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,我试着问问。但成与不成,我可不敢保证。而且,此事绝不可对外人言!”

“多谢长姐!妹妹明白!此事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!”我连忙保证,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。

苏云将金簪收入袖中,又敲打了我几句,便起身离开了。

接下来是更难熬的等待。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我既怕苏云那边毫无音讯,更怕她打探时露出马脚,引来灾祸。

三日后,苏云再次来到我的小院,屏退左右,脸色有些复杂,压低声音道:“我问了。那边说,此案证物繁多,但与你相关的……倒没听说有什么直接的。不过,他提了一嘴,说查抄的密信账册里,有几份挺旧的羊皮纸记录,编号是‘癸字柒拾叁至柒拾陆’,单独封存,像是早年的一些边贸流水,与现在指控的似乎不太一样,但上头吩咐要严看……就这些了,多的也不知道了。”

癸字柒拾叁至柒拾陆!羊皮纸旧记录!

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,连连道谢,又奉上一对早就准备好的、成色不错的玉镯给苏云,说是给未来姐夫的贺礼。苏云满意地走了。

当天深夜,我趁翠儿睡熟,悄悄将写有“癸字柒拾叁至柒拾陆,羊皮,旧边贸录”的细小纸条,用油纸包好,塞进了老槐树指定位置的鸟巢里。

做完这一切,我瘫坐在冰冷的屋子里,浑身冷汗。

消息送出去了。夜寒,你能用上吗?

又过了几天,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突然传遍京城,逆转了所有舆论!

七皇子萧逸主持的夜寒通敌案,在三司会审的关键时刻,突发变故!夜寒手下的一名重要证人当庭反水,拿出了确凿证据,证明所谓夜寒与北狄往来的“密信”和“账册”,均系伪造,而伪造者,竟与萧逸麾下的一名得力属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!更惊人的是,几名原本指证夜寒的“人证”也翻供,声称是受胁迫作伪证!

与此同时,那几份编号“癸字柒拾叁至柒拾陆”的陈旧羊皮记录被当庭展示,上面清晰地记载了数年前,萧逸手下某些人利用职务之便,与边地商人勾结,私贩禁品牟利的线索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均有迹可循,虽未直接指向萧逸,却足以撼动其“清廉公正、嫉恶如仇”的形象!

朝堂震动,舆论哗然!

原本铁板钉钉的通敌大案,瞬间变成了扑朔迷离的构陷疑云!皇帝震怒,下令彻查伪证来源,萧逸被责令回避主审,禁足府中反思。夜寒的罪名虽未完全洗清,但主要指控被推翻,通缉令暂缓,其部分产业得以解封。

一场滔天风波,竟在短短数日内,发生了惊天逆转!

侯府内的气氛也随之微妙变化。看守我院子的婆子悄无声息地撤走了,份例用度也悄悄恢复了些。王氏见到我,虽然依旧冷淡,但不再提禁足之事。苏云看我的眼神,则多了几分探究和隐约的忌惮,她大概也猜到了什么,但得了好处,又无实据,便也闭口不言。

我站在院中,仰头看着秋日高远的天空,胸口那枚墨玉牌隔着衣料,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
赢了。至少,这一局,我们赢了。

夜寒不仅摆脱了必死之局,还反将了萧逸一军。而我,这个微不足道的棋子,似乎也终于证明了一点自己的“价值”。

风雨暂歇,但我知道,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萧逸不会善罢甘休,林婉儿更不会。

而我和夜寒之间,那根原本脆弱的线,经历了这番生死考验,似乎也悄然变得坚韧起来。

未来如何,尚未可知。但此刻,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期待。

路还长,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瑟瑟发抖、等待命运裁决的炮灰女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