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被反派缠上了

第十章:大反转

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,又滑过了半月。

我的“心疾”成了最好的保护色。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去正院请安(王氏如今见我病弱,常常只让我在门外磕个头便罢),我几乎足不出户。翠儿是我与外界的唯一纽带,她如今机灵了许多,学会了从门房张婆子和厨房帮佣的闲谈中,筛选出有用的信息,悄悄告诉我。

林婉儿似乎沉寂了下去,没有再登门。倒是萧逸,听说在朝堂上颇为活跃,得了皇帝几次嘉奖,风头正劲。而关于夜寒的消息,则少之又少,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的势力,都隐入了京城的暗影之中。

只有那偶尔通过张婆子递进来的、装着时令点心或新奇小玩意的食盒,以及随之附上的、写着寥寥数字的素笺(有时是“安?”,有时是“阅”,甚至有一次只有一枚压扁的干桂花),提醒着我,那并非一场幻梦。

我将这些字条都小心收在一个檀木小匣里,与那枚墨玉牌放在一起。夜深人静时,偶尔会拿出来看看,指尖抚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,心里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难以厘清的微澜。

我知道这很危险。夜寒是深渊,是烈焰,靠近他,随时可能被吞噬或灼伤。可这潭死水般的侯府生活,这悬在头顶、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剧情利刃,更让我窒息。他那点若即若离的、带着冷意的关切,竟成了我在这冰冷世界里,唯一能触摸到的、带着温度的真实。

这天午后,我正在窗前临帖,翠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脸色煞白,连门都忘了关严。

“小姐!不好了!出、出大事了!”

我心头一凛,放下笔:“慢慢说,怎么了?”

翠儿喘着气,压低声音,语无伦次:“是、是关于夜公子……外面都在传,说……说夜公子通敌!私贩盐铁兵器给北狄!证据确凿!刑部和大理寺的人……今天早上,闯进了墨韵斋和好几处产业,抓了好多人!还、还说夜公子拒捕,打伤了官差,现在……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他!”

嗡的一声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通敌?私贩盐铁兵器?这罪名,在任何朝代都是十恶不赦,足以抄家灭族!

怎么可能?夜寒虽然手段狠辣,行事亦正亦邪,但通敌卖国……原著里从未提及!他虽与萧逸为敌,与朝廷某些势力也有龃龉,可从未触及这条底线!

“消息确凿吗?从哪里传来的?”我抓住翠儿的手,指尖冰凉。

“街面上都传遍了!说是七皇子殿下亲自督办,人赃并获!墨韵斋被封了,里面搜出了往来密信和账册……还有,之前和夜公子有来往的好些官员、商人,今天都被请去问话了!现在京城里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,生怕沾上关系!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小姐,怎么办啊?夜公子他会不会……”

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。
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松开翠儿的手,走到窗边。阳光明媚,庭院寂寂,可这平静之下,已是惊涛骇浪。

萧逸亲自督办……人赃并获……

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——这不是意外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!目标直指夜寒!而能调动刑部、大理寺,并能以如此雷霆之势发动,且“证据”准备得如此“充分”的,放眼京城,有能力也有动机的,萧逸的嫌疑最大!

林婉儿知道吗?她在这其中,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

我心乱如麻。夜寒现在在哪里?是否安全?他那样的人,定然有自己的消息网络和保命手段,可这次对方来势汹汹,准备周全,他能否逃脱?

通缉令一下,他便成了朝廷钦犯,往日那些或真或假的势力关系,此刻只怕避之唯恐不及。而我……我这个曾与他有过几次微不足道接触的侯府庶女,会不会也被牵连?

恐惧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住心脏。但我更担心的是夜寒的处境。那个骄傲、冷酷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,如今却被扣上这样的罪名,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全城搜捕……

“小姐,我们……我们会不会有事?”翠儿颤声问,眼里满是恐惧。她虽然不清楚我和夜寒具体如何,但知道我们有所联系。

我转身,深吸一口气:“别慌。我们只是深闺女子,与外界接触甚少,能有什么事?”这话既是安慰翠儿,也是安慰自己,“记住,无论谁问起,都只说我去墨韵斋买过两次笔墨,与店主并无深交。其他的一概不知,明白吗?”

翠儿用力点头。

“还有,立刻去把张婆子悄悄请来,就说我前几日托她买的绣线到了,要谢谢她。”我必须确认传递渠道是否安全,以及,是否能得到一点外面的真实消息。

翠儿领命去了。我坐回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(那里空空如也,玉牌贴在胸口)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萧逸这一手,太狠了。不仅要除掉政敌,更是要彻底将夜寒打入万劫不复之地。通敌之罪,足以让他所有的势力土崩瓦解,往日仇家也会趁机落井下石。

夜寒能应对吗?

等待张婆子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每一刻,都仿佛有更坏的消息在空气中酝酿。

然而,没等来张婆子,却先等来了正院的传唤。

来的是王氏身边最得力的周嬷嬷,脸色严肃:“三小姐,夫人请您立刻过去。七皇子殿下驾临,有些话要问您。”

萧逸来了!亲自来了侯府!还要问我话?

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。该来的,终究躲不过。

“嬷嬷可知,殿下要问什么?”我勉强维持镇定。

周嬷嬷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:“老奴不知。三小姐去了便知。只是……殿下神色不豫,夫人也让您谨言慎行,问什么答什么,莫要多言。”

我点点头,换了一身最素净不起眼的衣裙,头发简单挽起,未施粉黛,脸色因连日的“病”和此刻的心惊而显得苍白脆弱。这副模样,或许能博得一丝怜悯,至少,看起来毫无威胁。

跟着周嬷嬷来到正厅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
王氏和下首的苏云都垂首站着,神色恭谨中带着不安。主位上,萧逸一身皇子常服,面沉如水,惯常的温文尔雅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冷厉。他身后站着两名带刀侍卫,目光如电。

我上前,依礼下拜:“民女苏瑶,拜见七皇子殿下。”

萧逸没有立刻让我起身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审视,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怀疑。那目光像冰冷的针,刺得我头皮发麻。

“苏三小姐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力,“抬起头来。”

我依言抬头,目光低垂,不敢与他对视。

“本殿今日前来,是为了一桩朝廷重案。”萧逸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,“想必你也听说了,逆贼夜寒,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,现已潜逃,正在全力缉拿。”

“民女……略有耳闻。”我声音微颤,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深闺女子听到这种大事应有的惶恐。

“略有耳闻?”萧逸冷哼一声,“本殿怎么听说,苏三小姐与那逆贼,颇有几分‘渊源’?不仅数次出入其据点墨韵斋,更有私下传递物品之举。可有此事?”

果然是为了这个!

王氏和苏云都震惊地看向我,王氏眼中是恼怒与失望,苏云则更多是惊讶与一丝看好戏的神色。

我连忙伏低身子,声音带着哭腔:“殿下明鉴!民女冤枉!民女确实去过墨韵斋两次,但第一次只是路过好奇,进去看了看笔墨,并未见到店主;第二次……第二次是因听闻其店内古籍颇丰,想去寻一本难得的棋谱,也只是与掌柜交谈几句,买了本书便走了。至于私下传递物品……绝无此事!民女久居深闺,体弱多病,连府门都甚少出,如何能与那等逆贼有牵连?定是有人诬陷!请殿下、母亲为女儿做主!”我将早已想好的说辞,以最惶恐无助的姿态倒出,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。

“棋谱?”萧逸眼神锐利,“你一个闺阁女子,为何对棋谱感兴趣?”

“回殿下,民女……民女闲暇时喜看杂书,偶然读到前人棋局精妙,心生向往,故想寻来观瞻,打发病中时光。此事,母亲和长姐皆可作证,民女平日确以读书、女红消遣。”我把王氏和苏云拉下水,她们即便不喜我,在这种关头,为保侯府清誉,也不敢完全否认。

王氏立刻接口道:“殿下,瑶儿虽愚钝,但平日确是好静,喜读些杂书。她身子弱,妾身也常让她在房中静养,鲜少与外界接触。若说与逆贼有染,妾身是万万不信的,只怕是些小人以讹传讹,坏我侯府名声。”她这话说得漂亮,既撇清关系,又暗示可能有人构陷。

萧逸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扫过,沉吟不语。厅内落针可闻。

片刻,他才道:“即便如你所说,只是寻常买卖。但非常时期,瓜田李下,也需避嫌。从即日起,苏三小姐便在自己院中静思,无令不得外出,直至此案水落石出。侯夫人,贵府也当严加管束,莫要再惹是非。”

这是变相的禁足,比之前更严苛,且带着嫌疑。

“是,妾身遵命。定当严加管教。”王氏连忙应下。

“至于那逆贼夜寒,”萧逸话锋一转,目光再次锁住我,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,“若他胆敢潜逃途中,与任何人有联系,或有人知情不报,便是同罪!苏三小姐,你可听明白了?”

我浑身一颤,伏地:“民女明白。民女定当谨守本分,绝不敢与逆贼有丝毫瓜葛。”

“最好如此。”萧逸站起身,不再看我,对王氏道,“叨扰夫人了。本殿还有公务,告辞。”

送走萧逸这尊煞神,王氏疲惫地揉了揉额角,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厌烦:“你都听到了?回去好好待着!若再惹出半点事端,连累府里,我也保不住你!”

我默默行礼,退了出去。

回到小院,关上门,我才允许自己瘫坐在椅子上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
萧逸亲自来敲打,说明他已经怀疑我和夜寒的关系,至少认为我可能是一个突破口。他今日没有深究,或许是证据不足,或许是顾及侯府颜面,但警告之意已昭然若揭。

而夜寒……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?

全城搜捕,罪名滔天。他还能逃去哪里?会不会已经……

我不敢想下去。胸口贴着的墨玉牌,此刻仿佛有千斤重,又像一块烙铁,烫得我心慌意乱。

萧逸设下这天罗地网,恐怕不止是为了坐实夜寒的罪名,更是想将他逼入绝境,甚至……诱他出现。

夜寒,你会怎么做?

我望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,心底那丝微弱的暖意,已被巨大的担忧和寒意取代。

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

而我,连同这侯府方寸之地,都已置身于这场风暴的边缘,随时可能被吞噬得尸骨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