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被反派缠上了

第七章:意外受伤

从墨韵斋回来后的几天,我异常安静。

翠儿见我神色冷凝,比被禁足时更甚,也不敢多问,只是默默将越来越差的饭食摆好,又默默收走。

夜寒的话像一盆冰水,彻底浇醒了我。指望他人施舍庇护,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事。想要活下去,活得好,只能靠自己。

禁足依然没有解除,但我的心境已截然不同。我不再焦虑如何传递消息,如何获取外援,而是开始冷静地分析现状,寻找破局点。

嫡母王氏禁足我,表面是听了林婉儿和萧逸的“劝告”,实则是借机敲打,巩固她主母的权威,并彻底掐灭我这个庶女任何“不安分”的可能。要解除禁足,关键不在外,而在内——我必须让王氏觉得,我重新变得“安分”、“有用”,甚至“无害”到可以忽略。

而“有用”和“无害”,在这深宅后院里,往往体现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。

我开始更勤快地去正院请安,即便王氏常常不见,或者只是冷淡地让我站一会儿便打发走。我毫无怨言,次次恭敬。

我捡起了荒废许久的绣活。原身女红平平,但我现代的记忆里,有些独特的构图和配色理念。我静下心来,用有限的、颜色暗淡的丝线,绣些简单的帕子、香囊。不求精美绝伦,但求配色雅致,纹样别致,透着一股安静乖巧的气息。

偶尔,我会“不经意”地让翠儿将我绣好的小物件,送给正院伺候的、有些脸面的婆子或丫鬟,只说是我闲着无事做着玩的,请她们“指点”。东西不值钱,但那份“恭敬”和“示好”,却能微妙地传递出去。

同时,我也在留意府里的动静。通过翠儿和那两个粗使婆子偶尔的闲谈,我知道林婉儿又来过府里两次,都是与嫡姐苏云相聚。她们似乎并未再提起我,仿佛我已经是一个被遗忘的尘埃。

这很好。

我还知道,过几日是王氏的生辰。虽不是整寿,但侯府还是会有些小小的庆祝,至少一家人会聚在一起用顿家宴。

这是一个机会。

我翻出箱底那匹林婉儿送的烟水蓝软烟罗。这料子我一直没用,如今却正好派上用场。我裁剪了一部分,熬了两个晚上,赶制出一条抹额。样式是最传统的“福寿”纹,但我用了更灵动的绣法,让蝙蝠和寿桃显得不那么呆板,边缘用银线细细锁了边,在光线下有隐隐的流光,既符合王氏的年纪和身份,又不至于太过扎眼。

剩下的料子,我给苏云绣了个精致的笔袋。嫡姐喜欢舞文弄墨,这个应该能投其所好。

王氏生辰那日,我依旧被禁足在院中,没有资格出席晚宴。但我提前让翠儿,将抹额和笔袋分别送到了正院和苏云的住处,只说是我一点微薄心意,恭祝母亲福寿安康,长姐芳华永驻。

礼送出去后,我便不再多想,继续我规律的“静养”生活。

两日后,禁足令突然解除了。

来传话的婆子脸上甚至带了点罕见的笑意:“三小姐,夫人说了,您这些日子静养得不错,气色也好了。府里后日要去大相国寺上香祈福,夫人特许您一同前往,也好沾沾佛气,佑您安康。”

我恭敬地谢过,心中了然。抹额和笔袋起了作用,更重要的是,我这段时间表现出的“安分”与“恭敬”,让王氏觉得敲打得差不多了,我可以放出来,但又不能完全自由——去寺庙上香,人多眼杂,但同样在家族和仆妇的看管之下,是最稳妥的“放风”。

无论如何,这是一个走出府门的机会。

大相国寺香火鼎盛,是京城贵眷常去之地。我跟着王氏和苏云的马车,低眉顺眼,一路无话。到了寺里,王氏带着苏云去听高僧讲经,我则被允许在寺内规定的范围内随喜走动,但有婆子跟着。

我乐得清静,在大雄宝殿上了香,捐了微不足道的香油钱,便沿着寺后的竹林小径慢慢散步。跟来的婆子起初还紧跟着,后来见我只是闲逛,并无异状,便也松懈了些,落在后面几步。

竹林幽静,只闻鸟鸣与风声。我正走着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压抑的争执声,似乎是一男一女。

我脚步一顿,下意识想避开。这深宅寺庙,最忌讳撞破他人私密。

然而,已经晚了。

竹林拐角处,猛地踉跄着冲出一个女子,竟是林婉儿!她发髻微乱,脸色苍白,眼中含泪,带着惊慌与屈辱。她身后,一个穿着锦袍、面色潮红、眼神浑浊的年轻男子紧跟着追出来,伸手就要去拉她:“婉儿妹妹,你别跑啊!本世子不过是倾慕于你,想与你说几句体己话……”

那男子我认得,是平西王世子,京城有名的纨绔,好色之名远扬。

林婉儿躲避不及,被他抓住了衣袖,吓得花容失色,挣扎道:“世子请自重!”

眼看那世子就要用强,我心头一紧。林婉儿虽是我的“敌人”,但眼下这情形,若真让她在此受辱,后续风波难以预料,我也可能被牵连。

几乎就在我犹豫的瞬间,异变陡生!

斜刺里,一道玄色身影鬼魅般掠出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紧接着是平西王世子杀猪般的惨嚎。

那世子抓住林婉儿的手腕,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,显然是被硬生生折断了!

林婉儿趁机挣脱,踉跄后退,跌坐在地,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。

是夜寒。
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,依旧是一身玄衣,面色冷峻如冰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厌恶。他甩开世子的手腕,像扔开一件肮脏的垃圾。

“滚。”一个字,冰冷刺骨。

那世子痛得涕泪横流,被随后赶来的、显然是夜寒手下的人捂住嘴,迅速拖走,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
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夜寒这才转过身,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林婉儿,没有丝毫停留,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我身上。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林婉儿这时也看到了我,她苍白的脸上迅速闪过惊愕、难堪,以及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大概没想到,自己最狼狈的一幕,会被我和夜寒同时撞见。

“夜公子……多谢……”林婉儿撑着站起身,声音还有些发颤,试图维持仪态。

夜寒却根本没理会她,径直朝我走来。

我刚想开口说什么,忽然,眼角余光瞥见竹林深处,一道细微的寒光闪过!

是弩箭!目标——是夜寒的后心!

“小心!”我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,猛地朝他扑过去,想将他推开。

夜寒的反应比我更快。在我扑过去的刹那,他已察觉危险,手臂一揽,瞬间将我带向一侧,同时另一只手挥袖拂去!

“嗤——”

箭头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。

预想中推开他的力道落了空,反而被他紧紧箍住。肩胛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,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。我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软倒下去。

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,我感觉到揽住我的手臂坚实有力,听到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喝:“找死!”

以及,林婉儿短促的惊呼。

然后,便彻底陷入了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