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原书女主出现

自墨韵斋回来后，我的生活似乎并无太大变化，但心底那根弦却绷紧了。

夜寒那句“看你表现”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我知道，他给了我一个机会，但这个机会随时可能因为我的“无用”而收回。我必须尽快找到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。

然而，还没等我想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，原书的女主角，林婉儿，以一种我未曾预料到的方式，提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。

那是一个天气晴好的上午，嫡母派人来传话，说是府里来了贵客，让我也去前厅见见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镇北侯府规矩森严，寻常来客根本不会让我这个庶女出面。能被嫡母特意叫去的，身份定然不一般。

“知道是谁来了吗？”我问来传话的婆子。

婆子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回三小姐，是永宁侯府的林大小姐，和咱们大小姐是手帕交，今日特意过府来探望的。夫人说，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家，三小姐也去见见，莫要总闷在房里。”

永宁侯府林大小姐……林婉儿。

该来的，终究是来了。而且来得这么快。

我换了身不出错的浅碧色衣裙，发间只簪了朵绒花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低调再低调。翠儿跟在我身后，小声嘀咕：“小姐，那位林大小姐名声可好了，都说她人美心善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……”

“嗯。”我淡淡应了一声。原著里对林婉儿的描写便是如此，她是京城贵女圈里的典范，温柔解意，才华横溢，几乎是所有世家子弟心中的白月光。而我的原身，则是她完美形象下最阴暗的对照。

走进前厅，还未进门，便听到一阵轻柔悦耳的笑语声。

厅内主位上坐着我的嫡母，镇北侯夫人王氏。她下首坐着一位少女，正侧身与旁边我的嫡姐，侯府大小姐苏云说笑着。

那少女穿着一身水粉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，外罩月白纱衣，乌发如云，挽着精致的飞仙髻，簪着珍珠步摇，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曳。肌肤胜雪，眉目如画，一双眸子清澈明亮，顾盼间自带一股温柔娴雅的气度。

正是林婉儿。

和我记忆里书中描述的一样，甚至更美几分。那是一种没有攻击性、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的美丽，像春日里最娇嫩的花。

我的出现，让厅内的说笑声顿了顿。

嫡母王氏看了我一眼，脸上带着惯常的、不甚在意的笑容：“瑶儿来了。快来见过永宁侯府的林大小姐。”

我走上前，规规矩矩地行礼：“苏瑶见过林姐姐。”

林婉儿站起身来，含笑回了一礼，动作优雅得体。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友善：“这位便是苏三妹妹？常听云儿提起，今日总算见着了。妹妹身子可大好了？”

她的声音轻柔婉转，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十分真诚。

“劳姐姐挂心，已无大碍了。”我垂着眼，扮演着内向怯懦的庶女角色。

“那就好。”林婉儿重新坐下，示意我也坐，态度亲切自然，“我前几日得了一匣子上好的血燕，正想着送来给云儿补补身子，听说妹妹前些日子也病着，便让丫鬟多备了一份，妹妹也拿去用些，最是养人。”

她说着，旁边她的贴身丫鬟便捧上两个精致的锦盒。

嫡姐苏云笑着拉住林婉儿的手：“婉儿姐姐总是这般周到体贴。”

嫡母也笑道：“婉儿有心了。瑶儿，还不快谢谢林大小姐。”

“多谢林姐姐厚赠。”我起身道谢，心里却警铃微作。林婉儿这份“周到”，是真心还是试探？原著里，她对原身苏瑶，前期是带着几分轻视和怜悯的，后期则因萧逸而转为厌恶与敌视。现在剧情刚开始，她对我的态度，应该还处于“知道有这么个不起眼且名声不佳的庶女”的阶段。

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和关注，显得有些刻意。

“妹妹不必客气。”林婉儿笑容温婉，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我的衣着发饰，语气带着些许怜惜，“妹妹这身衣裳料子倒是清爽，只是颜色素了些。我那里有几匹新得的软烟罗，颜色娇嫩，正适合妹妹这般年纪，回头我让人送些过来。”

嫡母接口道：“婉儿你可别惯着她。她性子静，不爱那些鲜艳的。”

“女孩儿家，哪有不爱俏的。”林婉儿抿唇一笑，又看向我，“妹妹平日除了在房里休养，可有什么消遣？若是闷了，不妨常来我们府上走动，或者改日我们一起约着去城外上香、赏花也好。”

她表现得太过友好，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亲切。这反而让我更加确定，她并非毫无所觉。或许，她已经从某种渠道，听说了我与夜寒那微不足道的“接触”？又或者，仅仅是出于对萧逸可能关注对象的提前审视？

我做出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安的样子，小声道：“姐姐厚爱，只是我愚笨，又少出门，恐怕……”

“哎，妹妹何必妄自菲薄。”林婉儿打断我，笑意盈盈，“多出来走走，心情开阔，身子自然就好了。”

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，大多是林婉儿和嫡姐苏云在说，我偶尔附和一两句。林婉儿始终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和笑容，但几次看向我的眼神深处，那抹探究和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疏冷，还是被我捕捉到了。

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纯然无害。或者说，她的“善良”是有范围和对象的。对于一个可能威胁到她，或者可能引起她在意之人（萧逸）注意的潜在麻烦，她的态度会截然不同。

临走时，林婉儿又特意对我说：“妹妹，那软烟罗我明日就差人送来。对了，过几日七皇子殿下在别院设了个小宴，赏鉴新得的几幅古画，邀请了一些同好。云儿也去的，妹妹若是对书画也有兴趣，不妨一同来散散心？”

七皇子萧逸的宴会？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这才是她今日真正的目的之一吗？将我推到萧逸面前？按照原著，这次小宴是萧逸和林婉儿感情升温的一个重要场合，原身苏瑶也去了，并且因为嫉妒而当众出了丑，更加深了萧逸对她的厌恶。

“我……我对书画知之甚少，恐怕去了反而扫兴。”我连忙推辞。

“妹妹何必谦虚，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。”林婉儿语气温和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，“就这么说定了，届时我让马车来接你和云儿。”

嫡母也发话了：“婉儿既盛情相邀，瑶儿你便去吧，多见见世面，规矩些便是。”

我知道再推辞反而引人疑心，只得应下：“是，多谢姐姐。”

送走林婉儿，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，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，背后已是一层薄汗。

翠儿倒是有些兴奋：“小姐，林大小姐人真好，又送东西又邀请您去皇子府的宴会！听说七皇子俊美非凡，才华出众……”

“翠儿，”我打断她，语气严肃，“有些事，不能只看表面。以后关于林大小姐和七皇子的事，少议论。”

翠儿被我难得严厉的态度吓了一跳，讷讷称是。

我坐在窗前，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日头。

林婉儿已经注意到了我。虽然可能只是源于一种对潜在不稳定因素的直觉，但这绝不是个好兆头。她今日的举动，看似亲切，实则步步为营，先是馈赠示好（摸清底细），再是邀请赴宴（将我置于她与萧逸的视线之下）。

而萧逸的宴会，无疑是个龙潭虎穴。

我必须去，但绝不能像原身那样行事。我需要更小心，更需要……尽快在夜寒那里，找到一点真正的倚仗。

距离宴会还有几天。我得想办法，再去一趟墨韵斋。

这一次，不能只带点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