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被反派缠上了

第三章:反派大人,请罩着我

回府后,我安静了几日。每日除了去嫡母院里请安,便待在自个儿的小院中,看书、绣花,偶尔在院子里走走,一副安心养病、闭门思过的模样。

翠儿对我的转变有些困惑,却也乐得清静。府里其他人,包括那位嫡母,似乎也渐渐忘了我的存在。这正是我想要的。

但我心里清楚,那日在朱雀大街的“偶遇”,不过是投石问路。夜寒那样的人,绝不会因为一次意外的碰撞就对我另眼相看。我需要一个更直接、更有力的“投名状”,或者至少,一个再次接近他的理由。

我仔细回忆原著里关于夜寒的零星描写。他性格阴冷,心思难测,但似乎对吃食颇为挑剔,尤其喜欢一种名为“雪露芙蓉糕”的点心。书中提过一句,这是他幼时流落在外,一位曾给予他短暂温饱的老妇人常做给他吃的。后来他权势滔天,尝遍天下珍馐,却独独对这一道朴素点心念念不忘。

这或许是个切入点。

雪露芙蓉糕做法并不复杂,主料是糯米粉、新鲜芙蓉花瓣和一点点蜂蜜。难的是对火候和花汁处理的把握。我前世闲暇时喜欢自己琢磨点心,对这类传统糕点颇有心得。

“翠儿,咱们小厨房里,有糯米粉吗?新鲜芙蓉花呢?”我放下手里的针线,问道。

翠儿愣了一下:“小姐,您想做什么?糯米粉有的,芙蓉花……这个时节,园子里的木芙蓉开得正好,摘一些应是可以的。只是,您要这个做什么?”

“忽然想吃点清爽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自己动手试试。”

翠儿虽疑惑,还是依言去准备了。小厨房简陋,工具也不全,但勉强够用。我洗净手,将翠儿摘来的木芙蓉花瓣仔细捣出汁液,过滤。和面、调汁、揉捏成型,每一步我都做得专注。

记忆里母亲教我做点心时的手感,混合着对书中那个孤冷反派隐秘弱点的揣测,都揉进了这小小的面团里。

蒸笼上汽,淡淡的芙蓉清香混合着米粮的甜糯气息弥漫开来。我盯着那袅袅白汽,心里却想着夜寒那张冰冷的脸。他会吃吗?吃了又会如何?

第一锅出来,形状不够完美,我尝了一口,甜度也稍欠。我摇摇头,重新调整比例,再来。

翠儿在一旁看着,小声说:“小姐,您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?还做得这么认真……”

“闲来无事,瞎琢磨。”我含糊过去。

直到第三锅出炉,那糕点才终于有了我想要的样子:洁白如雪,隐约透出淡淡的粉,口感软糯清甜,芙蓉的香气恰到好处,不浓不腻。

我用一个素净的白瓷碟子装了好几块,又用另一个小巧的食盒仔细装好。

“翠儿,陪我出去一趟。”我换了一身更素淡的月白裙子,头发依旧简单挽起。

“小姐,去哪儿?”翠儿看着食盒,似乎猜到了什么,脸上露出不安。

“朱雀大街,墨韵斋。”

再次来到墨韵斋门口,我的心跳比上次更稳了一些,但手心依旧微微出汗。我知道,这次是真正的“登门拜访”,性质完全不同。

我让翠儿在远处等着,自己提着食盒,走到那扇乌木门前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
门很快开了一条缝,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探出头,目光带着审视:“这位姑娘,有何贵干?本店今日暂不营业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:“我……想见贵店主人。或者,替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他。”我将食盒稍稍提起,“就说,是那日庙会上不慎冲撞的姑娘,聊表歉意。”

那伙计皱了皱眉,显然不打算接:“姑娘,主人不见外客。您请回吧。”

我早有预料,不退反进,压低声音,快速说道:“请务必转告,这点心名唤‘雪露芙蓉糕’,或许合贵主人口味。若他不愿见,我放下东西便走,绝不久留。”

我说得坚决,眼神也直直看着那伙计。他犹豫了一下,或许是听到点心的名字,或许是看我一个弱女子确实不像有威胁,终于接过食盒:“等着。”然后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街上的喧嚣似乎都隔了一层,我站在紧闭的店门前,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他会见我吗?还是直接让人把东西扔了?
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门再次打开了。这次出来的不是伙计,而是那日跟在夜寒身后的一个随从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:“姑娘,请进。主人有请。”

心猛地一沉,随即又高高提起。我定了定神,跟着他走了进去。

墨韵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深。穿过陈列着文房四宝的前堂,后面是个清幽的小院,廊下摆着几盆翠竹。随从引我走进一间静室。

夜寒就在里面。

他今日穿了件深青色的常服,正坐在临窗的棋枰前,自己与自己对弈。手边放着的,正是我那个打开的食盒,里面的糕点少了一块。

听到脚步声,他并未抬头,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黑子,轻轻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苏姑娘,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却准确叫出了我的姓氏,“镇北侯府的庶女。”

我心中一凛。果然,他查过我了。

“是。”我垂下眼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“小女子苏瑶,见过公子。那日唐突,特来致歉。”

“致歉?”夜寒终于抬起眼,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冰冷的刀锋缓缓刮过,“用一盘雪露芙蓉糕?”

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我保持镇定,“听闻公子雅好此物,便贸然试做了,不知……是否合口味?”

他看着我,沉默了片刻。静室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,和棋子偶尔落下的轻响。

“手艺不错。”他缓缓道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比宫里御厨做的,更像记忆里的味道。”

我微微松了口气,却不敢放松。

“说吧,”他向后靠了靠,姿态放松,眼神却更锐利,“费尽心机接近我,想要什么?”

直接,冷酷,不留余地。

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这一刻,任何伪装和矫饰都显得可笑。我深吸一口气,决定也直接一点。

“我想请公子,庇护我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坚定。

夜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:“庇护?据我所知,苏姑娘在侯府虽不显贵,却也暂无性命之忧。”

“现在没有,不代表以后没有。”我苦笑一下,“公子既已查过我,想必也知道我的‘名声’,以及……我那位嫡姐林婉儿,和七皇子萧逸的关系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,我若继续留在侯府,按照原本的轨迹,迟早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我的结局,不会好。”我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更清晰,“我不想落得那般下场。而整个京城,有能力、也有可能愿意与七皇子稍作计较的,我想,只有公子您。”

“愿意?”夜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讽刺的弧度,“你凭什么认为,我会愿意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侯府庶女,去惹未来的储君候选人?”

“因为我有用。”我快速说道,心跳如鼓,却强迫自己逻辑清晰,“我知道一些事情,关于林婉儿,关于萧逸,甚至……关于一些朝堂风向。虽然零碎,但或许对公子有用。而且,我别无所求,只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,必要时,能为公子做些力所能及之事。比如,继续做您觉得‘手艺不错’的点心。”

我把自己放得很低,将目的归结于最朴素的求生欲和交换。

夜寒没有说话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,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审视着我,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我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湿。

终于,他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
“点心,可以常做。”他淡淡道,语气平静无波,“至于庇护……看你表现。”

他既没有明确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但这模棱两可的话,对我来说,已是天大的进展。

“多谢公子!”我立刻躬身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同时又悬起另一块——表现?我要如何表现?

“以后有事,可来此处寻李掌柜。”他指了指带我进来的随从,“他会转达。没什么事,就退下吧。”

“是。”我识趣地不再多言,行礼告退。

走出墨韵斋,阳光有些刺眼。翠儿急忙迎上来,一脸担忧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古朴的店门,手心依旧潮湿。

反派的大腿,算是勉强搭上了一点边。但这庇护如同浮萍,根基浅薄。夜寒需要的是“有用”,而我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
路还很长,但至少,方向已经指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