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闺蜜八卦
回到家，关上门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屋子里很安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还未平复的心跳声。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，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苏然掌心那份干燥的温热。
这太不理智了，林悦。我在心里对自己说。可另一个声音却在窃喜，带着久违的、少女般的悸动。
我甩甩头，想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。走到茶几边，拿起手机，屏幕上是晓妍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：“画展布置得怎么样啦？明天周末，出来喝一杯？”
几乎没怎么犹豫，我回了个“好”字。现在，我迫切需要一个出口，而晓妍无疑是最佳人选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们约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。我到的时候，晓妍已经在了，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。她看见我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，招手让我过去。
“快过来快过来！”她等我坐下，服务生点完单离开，立刻凑近，压低声音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兴奋，“你昨天微信里语气不对，快说，是不是有情况？”
我搅拌着面前的拿铁，泡沫转着圈。“能有什么情况。”
“少来！”晓妍根本不吃我这套，“认识你多少年了？你眉毛动一动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。昨天发消息问你布置累不累，你回得心不在焉，晚上又突然答应出来……绝对有事！”
我叹了口气。在晓妍面前，我从来藏不住什么。她是我大学室友，也是我在这座城市最亲近的朋友，见证了我所有狼狈和成长的时光。
“我……”我顿了顿，抬眼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，“我遇见苏然了。”
“谁？”晓妍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瞪得滚圆，声音猛地拔高，“苏然？！你那个初恋？高中时候画画特好、后来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个苏然？！”
旁边几桌有人看过来。我赶紧在桌下踢了她一脚，示意她小声点。
晓妍捂住嘴，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，压着嗓子：“真的假的？在哪遇见的？怎么遇见的？天啊，这都多少年了！”
我把画展筹备时他意外出现，以及后来一起吃饭、散步的事情，简单说了一遍。当然，我省略了牵手那个细节，只说到他送我回家。
即使如此，晓妍也已经激动得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。“他主动找你要联系方式？还约你吃饭？送你回家？林悦！这信号还不够明显吗？”她抓住我的手腕，“他绝对对你余情未了！”
“别瞎说。”我抽回手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掩饰微热的脸颊，“可能就是老同学见面，叙叙旧。”
“叙旧？”晓妍嗤笑一声，“叙旧需要专门打听你在哪、跑去看你布展？叙旧需要记得你爱吃什么、给你夹菜？叙旧需要深更半夜发消息问你到家没？林大小姐，你这自欺欺人的功夫见长啊。”
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。这些细节连在一起，确实很难用简单的“叙旧”来解释。
“那你呢？”晓妍盯着我，目光如炬，“你怎么想的？别告诉我你心如止水。看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。”
“我哪有！”我下意识反驳，却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“得了吧。”晓妍靠回椅背，抱着手臂，“我还不知道你？这些年追你的人不少，条件好的也不是没有，你正眼瞧过谁？心里那个位置，根本就没腾出来过，对吧？”
她的话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扎破了我的伪装。我沉默着，看着杯中褐色的液体。是啊，我以为时间能抚平一切，我以为忙碌能掩盖一切。可当他重新出现，只是一个眼神，一句“我找过你”，就轻易击穿了我所有自以为是的防线。
“我不知道，晓妍。”我低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“太突然了。我们分开那么久，彼此都变了。中间那么多空白……而且，当初是我先推开他的。”
“当初是当初！”晓妍不赞同地摇头，“那时候你们才多大？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，你自顾不暇，做出什么决定都能理解。现在呢？你们都长大了，有能力掌控自己的生活了。如果还有感觉，为什么不能试试？”
她往前倾身，语气认真起来：“悦悦，我知道你怕。怕重蹈覆辙，怕受伤害。可你也得问问自己，错过他，你会不会更后悔？有些人，有些缘分，断了还能再接上，是多难得的事。你难道想因为那点胆怯，再放他走一次？”
我的心被她说得乱糟糟的。怕，我当然怕。可晓妍说得对，那种“如果当初”的悔恨，我已经尝过一次了，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？
“他……他现在好像过得很好，是公司老板了。”我有些迟疑，“我们之间，差距会不会太大了？”
“哎呀，我的画家小姐！”晓妍翻了个白眼，“你是对自己多没信心？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，长得好看，性格又好，哪点配不上他了？再说了，感情是看这些的吗？苏然要是只看这些，当年也不会喜欢上你这个除了画画啥都不管的书呆子。”
我被她说得忍不住笑了，心里的沉重感消散了一些。
“反正，”晓妍总结陈词，用勺子敲了敲我的杯沿，“我的意见是，跟着感觉走。他进一步，你就进一步。他要是敢退缩，我就……我就去找他算账！但我觉得他不会。”她狡黠地眨眨眼，“男人的直觉告诉我，他这次是认真的。”
和晓妍分开后，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。秋日的阳光暖暖的，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晓妍那些噼里啪啦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，搅得心里那池春水更加荡漾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我拿出来看，是苏然发来的信息。
“明天下午有空吗？江滨公园有艺术市集，听说不错，想去看看吗？”
很简单的一句邀约，没有多余的话。我看着那行字，眼前仿佛又出现昨晚路灯下他深邃的眼睛，和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晓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：“跟着感觉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回复。
“好。几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