虐渣女王的复仇之路

第二十八章:线索追踪

根据那位神秘访客留下的模糊地址——城西老城区“锦绣街”附近,一个名为“听雨茶舍”的地方——我开始了追踪。

慕容轩不赞成我亲自涉险,但我知道,有些线索,必须亲自去触碰,才能感知其真伪。最终我们达成妥协:我前往,但他的人会在外围布控,一旦有异动,立刻介入。

周二下午,我换了身不起眼的休闲装,戴了顶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镜,独自驾车前往城西。锦绣街一带是这座城市发展留下的斑驳记忆,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低矮的老式建筑,各种小店招牌林立,空气中混杂着食物、旧货和潮湿的气息。

“听雨茶舍”并不难找,它就藏在一条更窄的巷子深处,门脸古旧,木招牌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。推门进去,里面光线昏暗,只有寥寥几桌客人,空气里飘着陈年茶叶和线香的味道。

一个穿着朴素布衣、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柜台后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茶具。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,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。

“喝茶?”他声音沙哑。

“找人。”我走到柜台前,压低声音,“请问,最近有没有一位姓‘沈’的先生来过?或者,留下过什么东西?”

老者擦拭茶具的手顿了顿,抬眼又仔细看了看我,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喝什么茶?”

我明白这是某种暗号或试探。我回忆着神秘访客信笺上那若有似无的茶渍味道,尝试着说:“有去年的秋观音吗?听说这里的秋观音别有风味。”

老者沉默了几秒,放下手中的茶巾,转身从身后一个上了锁的老式木柜里,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放在柜台上,推到我面前。

“沈先生交代,如果有人按他说的来问,就把这个交给来人。”老者声音依旧平淡,“他预付了十年的茶钱,说如果十年内没人来取,就烧掉。”

我心头一凛。十年?那个神秘访客“沈先生”,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,甚至……预料到事情会拖很久。
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长什么样?”我追问。

“三个月前。”老者回忆道,“样子嘛……很普通,四十来岁,戴着眼镜,说话斯文,就是脸色不太好,像是生病了。只坐了一会儿,喝了杯茶,留下这个就走了。再没来过。”

三个月前,正是林悦和陆宇刚被捕,苏氏内部整顿开始,外部暗流初现端倪的时候。这个时间点,很微妙。

我拿起文件袋,不算厚,但捏上去里面似乎不只是纸张,还有硬物。我没有立刻打开,向老者道了谢,付了茶钱,便转身离开了茶舍。

坐回车里,我锁好车门,才小心地拆开文件袋。

里面是几份打印的文件,几张有些年头的照片,还有一个小小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。

我先看文件。第一份是一份股权结构图的复印件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节点。其中一个被反复圈注的名字,让我瞳孔微缩——“瀚海国际投资有限公司”。这个名字,在我之前调查星耀集团资金往来时,曾惊鸿一瞥地出现过,但背景极其模糊,穿透了好几层都查不到实际控制人。沈先生提供的这份旧图显示,瀚海国际在多年前,曾是另一家如今已破产清算的“宏源实业”的隐形大股东。而宏源实业破产前,曾与苏氏在某个海外矿产项目上有过短暂且失败的合作,父亲当年还为此损失不小。

第二份文件,像是一份残缺的会议纪要或备忘录的影印件,字迹潦草,日期是七年前。里面提到了“滨海新区地块整合”、“必须清除障碍”、“代价可以接受”等模糊字眼,落款处有一个难以辨认的签名,但旁边用钢笔标注了一个小小的字母“L”。

“L”?林?还是刘?或者其他?

照片更显年代感。一张是某个私人俱乐部门口的偷拍,画面里几个人正在上车,其中一个人的侧脸,依稀有几分林建国年轻时的模样,而他正殷勤地为另一个背对镜头、气场很强的中年男人拉开车门。另一张照片背景像是在某个游艇上,一群人举杯,笑容满面,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侍应生的衣服,但脸却对着镜头,眼神锐利——正是年轻许多的刘浩!

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这些碎片,像散落在时光里的拼图块,虽然零散,却都隐隐指向一个更庞大、更久远的隐秘网络。林建国、刘浩、神秘的瀚海国际、多年前失败的合作项目、以及“清除障碍”这样的字眼……

最后,我插入那个U盘。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,文件名是日期,同样是七年前。

点开播放,嘈杂的背景音过后,两个男人的对话声响起,声音都经过处理,有些失真,但能听出是刻意压低的交谈。

男A:“……那边松口了,价格可以再压一成,但要求我们必须确保‘障碍’消失,不能留任何后患。”

男B(声音更沉稳些):“放心,都安排好了。意外而已,谁也查不到。宏源那边也打点过了,他们自己屁股不干净,巴不得赶紧脱身。只是苏振华那边,损失不小,会不会咬住不放?”

男A:“他拿不到证据。就算怀疑,也只能吃哑巴亏。滨海新区这块肥肉,我们志在必得。对了,那个处理‘意外’的人,可靠吗?”

男B:“老手了,叫刘浩,很懂规矩,嘴也严。就是胃口越来越大。”

男A:“钱不是问题。把尾巴扫干净。”

音频到此戛然而止。

我靠在驾驶座上,浑身发冷。七年前,父亲在海外矿产项目的失败,原来并非单纯的商业判断失误或运气不好?所谓的“意外”,是指导致项目关键数据泄露、合作方突然反悔、最终让苏氏蒙受巨大损失的那一连串“巧合”吗?而这一切,很可能与滨海新区某块地皮的争夺有关?林建国、刘浩,甚至那个神秘的瀚海国际,在七年前就已经勾结在一起,为了利益,不惜设计陷害苏氏?

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林悦和陆宇对苏家的谋夺,就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贪婪和背叛,而可能是这个隐藏在更深处、经营多年的利益集团,新一轮的、更彻底的收割行动!林悦和陆宇,或许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执行者,甚至是……弃子?
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

神秘访客沈先生,是什么人?他如何得到这些材料?他留下线索引我来,是想借我的手揭开旧案,还是另有图谋?他提到的“更大的阴谋”,指的就是这个潜藏在历史尘埃和层层伪装下的利益集团吗?

我收起所有东西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线索有了,但更加扑朔迷离。七年前的旧案,牵扯的人物可能位高权重,关系网盘根错节,单凭这些碎片,远不足以撼动什么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

我需要更多信息,关于瀚海国际,关于当年滨海新区地块的最终归属,关于音频中那两个声音的主人,尤其是那个声音沉稳的“男B”。

发动车子,我缓缓驶出老城区。后视镜里,茶舍所在的巷口安静如常,但我知道,暗处的眼睛或许一直都在。

回到慕容轩安排的临时安全屋,我立刻联系了他,将今天所得和我的推测和盘托出。

慕容轩听完,沉默了很久,电话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
“七年前……滨海新区……”他缓缓重复,“那块地,后来被一家外资背景的‘鼎晟置业’拿下,开发成了现在的高端商业综合体‘金鼎广场’。鼎晟置业的股权结构也很复杂,但追溯上去,有几家离岸公司,其中一家……注册地和你提到的瀚海国际有重叠。”

果然有联系!

“沈先生的身份,我在查。”慕容轩继续道,“但他既然能拿到这些材料,还能预判到有人会来取,说明他要么曾是那个圈子核心的知情者,要么是苦心孤诣的调查者。他选择现在抛出线索,可能是觉得时机到了,或者……他自身的安全也受到了威胁。”

“你觉得,他提到的‘更大的阴谋’,是指这个集团现在有新的动作?”我问。

“很有可能。”慕容轩分析道,“林悦陆宇失败,星耀受创,但他们背后的根系未必伤筋动骨。反而可能因为前台代理人的折损,变得更加警惕,或者……急于寻找新的目标和方式,来弥补损失,巩固地位。苏氏经过整顿正在复苏,树大招风,很可能再次成为目标,或者,他们需要苏氏这块招牌和资源来做新的局。”

新的局?会比之前侵吞家产更加凶险吗?

“我们下一步怎么办?”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,对手从具体的个人,变成了一个模糊而庞大的阴影。

“两条线。”慕容轩思路清晰,“第一,继续深挖七年前的旧案和瀚海国际这条线,我会动用一些非常规渠道去查鼎晟置业和那些离岸公司的底细,尝试定位音频中的人。第二,密切关注当前所有与苏氏有关联的商业动向,尤其是看起来过于‘美好’或‘巧合’的机会,可能是新的陷阱。另外,沈先生这条线不能断,我会设法寻找他的下落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“还有刘浩,”我补充道,“他一直是关键一环,也是目前唯一在逃的、直接参与过多次行动的知情人。找到他,或许能撕开更大的口子。”

“嗯。他躲不了多久。”慕容轩语气笃定,“贪婪的人,总会留下痕迹。你最近出入要更加小心,对方如果意识到旧事被翻,可能会狗急跳墙。”

挂断电话,我走到窗边。夜幕降临,城市灯火璀璨,却照不透某些角落的深邃黑暗。

线索如蛛丝,隐约显现,却将我引向更复杂的迷宫。

但我知道,我已经没有退路。

无论对手是谁,藏得多深,既然他们曾将苏家视为可以随意吞噬的猎物,那么如今,我这只从地狱爬回来的“猎物”,就要反过来,成为他们最恐惧的猎手。

追踪,才刚刚开始。

而猎杀,终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