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心生嫌隙
叛军营地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。我混在人群中，假装是个游医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。几个叛军士兵拦住了我，眼神凶狠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粗声粗气地问。
我稳住心神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我是个大夫，听说你们这儿有伤员，想来帮帮忙。”
那士兵上下打量我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我们这儿倒是有个大夫，前两天死了。你来得正好。”
他带我走进营地。帐篷里躺着不少伤员，呻吟声此起彼伏。我假装检查伤势，眼睛却悄悄观察着四周。
“新来的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我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一个穿着将领服饰的中年男子。他脸上有一道刀疤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“是、是的。”我低下头，“听说这儿需要大夫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突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：“长得倒挺标致。会治箭伤吗？”
我强忍着不适：“会一些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他转身就走，我只好跟上。
主帐里躺着个年轻将领，肩上中了一箭，伤口已经化脓。我仔细检查后，心里有了底。
“需要清理腐肉，”我说，“可能会很疼。”
刀疤脸点点头：“治好了有赏，治不好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。
我专心处理伤口，尽量不去想自己的处境。年轻将领咬着牙，冷汗直冒，却一声不吭。
“好了，”最后我说，“接下来每天换药，应该能慢慢恢复。”
刀疤脸似乎很满意：“你就在这儿待着，专门照顾伤员。”他扔给我一个水囊和一块干粮，“别耍花样。”
我在叛军营地待了三天。每天除了照顾伤员，就是偷偷观察地形，记住岗哨的位置。第四天晚上，我终于找到了关押林悦的地方。
她被关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，外面有两个守卫。我假装给她送药，趁机靠近。
“林小姐？”我低声唤道。
林悦抬起头，看到是我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：“你怎么……”
我做个噤声的手势，快速检查她的伤势。她看起来没受什么伤，只是有些憔悴。
“楚将军在外面，”我低声说，“我们会救你出去的。”
林悦抓住我的手，指甲掐得我生疼：“快带我离开这儿！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！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有些不安。她的反应太过激动，不像平时那个高傲的尚书千金。
回到伤员帐篷，我悄悄画了张地形图，标出岗哨和关押林悦的位置。深夜，我借口出去方便，溜到营地边缘，把地图塞进事先约好的树洞里。
回去时，我却发现帐篷里有人。刀疤脸坐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我用来画图的炭笔。
“解释一下？”他冷冷地说。
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响起喊杀声。楚离带人杀进来了！
混乱中，我挣脱刀疤脸，冲向关押林悦的帐篷。楚离的身影在火光中格外醒目，他一路杀向主帐，显然收到了我的消息。
我趁乱解决了一个守卫，冲进帐篷：“林小姐，快走！”
林悦却缩在角落：“外面那么乱，我不敢出去！”
“必须现在走！”我急得去拉她，“楚将军来接我们了！”
她突然尖叫起来：“别碰我！你想害死我吗？”
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。楚离终于杀到帐篷前，看到我们，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问，眼睛看着林悦。
林悦立刻扑进他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离哥哥！我好害怕！”
楚离轻轻拍拍她的背，然后看向我：“还能走吗？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他最先关心的是林悦。
我们趁着混乱冲出营地。楚离的部下在外接应，一路掩护我们撤退。回到临时据点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楚离安排林悦去休息，然后来找我：“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我勉强笑笑：“应该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去休息吧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躺在简陋的床铺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楚离对林悦的关心像根刺扎在我心里。我知道不该嫉妒，可就是控制不住。
第二天，楚离决定立即转移。叛军可能会追来，这里不再安全。
行军路上，林悦总是找借口靠近楚离。一会儿说脚疼走不动，一会儿说头晕需要照顾。楚离虽然表情无奈，却每次都耐心帮忙。
我看在眼里，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。
傍晚扎营时，我去溪边打水，正好遇见楚离在洗伤口。昨天的战斗中他也受了伤，却一直忍着没说。
“我帮你吧。”我走过去。
楚离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我小心地帮他清洗伤口，气氛有些尴尬。
“林小姐还好吗？”我终于忍不住问。
楚离叹了口气：“受了些惊吓，没什么大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次谢谢你冒险救她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她。”我脱口而出，随即后悔了。
楚离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：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为了你。这句话在舌尖打转，却说不出口。
就在这时，林悦的声音传来：“离哥哥！你在哪儿？”
楚离站起身：“来了。”他看了我一眼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。林悦总是能用各种理由引起楚离的注意，而我则被晾在一边。
更糟糕的是，我开始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。每次独自行动时，总感觉有视线落在背上，可回头又什么都找不到。
我把这个发现告诉楚离，他却觉得我太紧张了。
“可能是野兽，”他说，“这荒山野岭的，难免有些动静。”
但我肯定不是野兽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太明显了。
一天晚上，我终于抓到了证据。我去树林里方便时，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。我赶紧躲到树后，看见一个黑影快速闪过。
回到营地，我立即告诉楚离。他起身查看，却什么也没发现。
“你看错了，”他语气有些疲惫，“可能是巡逻的士兵。”
林悦在一旁添油加醋：“苏姑娘是不是太累了？总是疑神疑鬼的。”
楚离没说话，但我看见他皱了皱眉。
第二天行军途中，我们遇到一伙山贼。楚离带人迎战，让我和林悦躲在岩石后面。
打斗中，我突然看见有个山贼绕到楚离背后，举刀欲砍。我想也没想就冲出去，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那个山贼。
山贼吃痛回头，楚离趁机解决了他。但就在这时，另一把刀向我砍来。我躲闪不及，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。
楚离快速解决掉剩下的山贼，然后来到我身边：“受伤了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小伤。”
他却脸色不好：“为什么不听话待在原地？很危险知不知道？”
我愣住了：“我只是想帮你……”
“我需要你帮吗？”他的语气很冲，“你这样贸然冲出来，反而让我分心！”
林悦走过来，柔声道：“离哥哥别生气，苏姑娘也是好心。”她看向我，眼神却带着得意，“不过苏姑娘，以后还是听离哥哥的话比较好。你毕竟不像我们，经历过这些。”
楚离没反驳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包扎一下伤口，继续赶路。”
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闷又疼。一路上，楚离没再和我说话，只是和林悦讨论着接下来的路线。
晚上扎营后，我独自坐在火堆旁，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。楚离走过来，递给我一壶水。
“白天的事，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该那样说你。”
我接过水壶，没说话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担心你会受伤。”
“担心我拖后腿？”我轻声问。
楚离沉默了。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我心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站起身，“以后会注意的。”
“苏瑶……”他叫住我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摇摇头，走进帐篷。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我知道乱世艰难，知道他有重任在肩。可我没想到，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，这么快就要面临考验。
更没想到的是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