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共同患难
楚离的伤势好转后,我们离开了那个临时的山洞。他辨认方向,带着我往驻地的方向走。山路崎岖,他的伤还没全好,走得很慢。我跟在他身边,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。
“累吗?”他时不时会问我,语气里带着关切。
我摇摇头,其实脚已经磨出了水泡,但我不想让他担心。能和他这样并肩而行,再累也值得。
中午时分,我们找到一条小溪。楚离蹲下身洗了把脸,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。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心里泛起一丝甜蜜。
“过来。”他朝我招手,“把脚浸一下,会舒服些。”
我脸一红:“不用了……”
他却已经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:“坐下。”
我只好照做。他帮我脱掉已经破烂的鞋子,看到脚上的水泡,皱了皱眉:“怎么不早说?”
他的手指轻轻碰触我的脚踝,我的脸更红了:“没事的,不疼。”
他没说话,从怀里取出之前给我的金疮药,小心地帮我涂上。他的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我。我看着他的发顶,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涂完药,他撕下衣襟帮我简单包扎:“休息一会儿再走。”
我们坐在溪边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斑驳陆离。远处传来鸟鸣声,仿佛这里不是乱世,而是世外桃源。
“等战事平息了,你想做什么?”楚离突然问。
我想了想:“想找个安静的地方,开个小医馆。我娘教过我一些医术,我想帮助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他点点头:“很好的愿望。”
“那将军呢?”我鼓起勇气问,“等天下太平了,你想做什么?”
他望着远处,目光悠远:“我父亲曾经是个教书先生。他常说,乱世需武人,治世需文人。等天下太平了,也许我会像他一样,开个学堂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他。没想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,心里藏着这样一个文人梦。
“怎么了?”他注意到我的目光。
“没什么,”我笑笑,“只是觉得将军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。”
“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?”他饶有兴趣地问。
我脸一红:“就是……很威严,很厉害的那种。”
他轻笑:“那也是我。”站起身,朝我伸出手,“走吧,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过夜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被他拉起来。他的手温暖而有力,让我舍不得放开。
我们又走了一个时辰,找到一处废弃的茅屋。虽然破旧,但至少能遮风挡雨。楚离检查了一下,确定安全后才让我进去。
“你休息,我去找些吃的。”他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我拉住他:“你的伤还没好,我去吧。我知道哪些野菜可以吃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终于点头:“别走远。”
我在附近采了些野菜,又幸运地找到几个野果。回去时,看见楚离已经生起了火,正在修补茅屋的漏洞。
那一刻,我的心被什么填得满满的。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,简单却温暖。
晚饭很简单,只有煮野菜和野果,但我们吃得很香。楚离告诉我他行军时的一些趣事,我被逗得笑个不停。火光映着他的脸,柔和了他平时的冷峻。
夜里突然下起雨,茅屋有些漏雨。楚离让我睡在干燥的角落,自己坐在门口守夜。
“将军也休息吧,”我说,“雨这么大,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。”
他摇摇头:“谨慎些好。你睡吧,我守着。”
我睡不着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心里既温暖又酸楚。这个人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,把安全留给别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醒来时,雨已经停了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楚离还坐在门口,似乎一夜未睡。
“将军没休息?”我坐起来问。
他回头,眼下有些青黑:“睡了会儿。”明显是在说谎。
我心里一紧,走到他身边:“今天不要赶路了,再休息一天吧。”
他正要说什么,突然神色一凛,站起身:“有人来了。”
我紧张起来,跟着他往外看。一队人马正朝茅屋方向而来,看衣着不是军队,也不像山贼。
楚离把我拉到身后,手按在剑柄上。等人马走近,我才看清领头的是个中年文士,面带倦容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“请问可是楚离将军?”文士下马行礼。
楚离警惕地看着他:“阁下是?”
“在下姓周,是西山书院的先生。”文士说着取出一封信,“受友人所托,特来送信。”
楚离接过信,看完后神色缓和了些:“多谢周先生。山路难行,辛苦了。”
周先生摇摇头:“能见到将军就好。如今局势动荡,将军要多加小心。”他看看我,又看看楚离,“就不多打扰了,告辞。”
他们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。我好奇地问:“是谁的信?”
楚离把信收好:“一位故人。”便不再多言。
我知道他不愿说,也就不再问。但他的神色明显凝重了许多,似乎那封信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我们在茅屋又待了一天,楚离的伤好了大半。第二天一早,我们继续赶路。越靠近驻地,楚离越谨慎,总是走在前面探查情况。
快到驻地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示意我隐蔽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里一沉。
驻地方向冒着浓烟,隐约传来喊杀声。
“出事了。”楚离脸色凝重,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去看看。”
我拉住他:“一起去!万一有伤员,我能帮忙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终于点头:“跟紧我,小心些。”
我们悄悄靠近驻地,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。营地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,几处帐篷还在燃烧,地上躺着不少尸体。
楚离的眼睛红了,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。但他很快冷静下来,仔细观察情况。
“敌人已经走了,”他低声道,“我们的人……可能撤退了。”
突然,我们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。楚离立即警觉起来,循声找去。在一个倒塌的帐篷下,我们找到了一个受伤的士兵。
“王副将!”楚离认出了他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王副将艰难地睁开眼:“将军……您回来了……是叛军偷袭,我们寡不敌众……弟兄们……弟兄们大多战死了……”
楚离的脸色铁青:“林小姐呢?”
“林小姐……被俘了。”王副将咳出一口血,“叛军说……说要拿她换降……”
楚离紧紧攥拳,指节发白。我赶紧查看王副将的伤势,他伤得很重,必须立即救治。
“先救人。”楚离帮我抬起帐篷,我们把王副将拖出来。
我撕下衣襟为他包扎,楚离则在废墟中寻找可用的药材。幸运的是,医疗帐篷虽然被烧了一半,但还有些药材幸存。
我专心为王副将处理伤口,楚离在一旁警戒。突然,他猛地把我拉到身后,剑已出鞘。
“出来!”他厉声喝道。
树丛晃动,几个身影走了出来。我紧张地抓住楚离的衣角,但看清来人后,松了一口气——是驻地的士兵,他们躲过了袭击。
“将军!”士兵们看到楚离,又惊又喜,“我们还以为您……”
楚离收剑入鞘:“还有多少人幸存?”
“大概二十多人,都藏在后山的洞穴里。”一个士兵回答,“我们轮流回来查探情况,正好遇到将军。”
楚离点点头:“带路,先去洞穴。”
我们跟着士兵来到后山的一个隐蔽洞穴。洞里果然藏着幸存的士兵,看到楚离,个个激动不已。
我把王副将安置好,又为其他伤员处理伤口。楚离则听取士兵们的汇报,了解情况。
原来叛军是前天晚上偷袭的,人数众多,守军措手不及。林悦被俘前还在指挥抵抗,但寡不敌众。
“将军,现在我们怎么办?”一个士兵问。
楚离沉思片刻:“先救治伤员,重整队伍。叛军不会走远,我们要小心。”
他安排士兵轮流放哨,又组织人手回营地搜集可用的物资。我忙着照顾伤员,一整天都没闲下来。
傍晚,楚离找到我: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辛苦。能帮上忙就好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本来想送你去安全的地方,现在看来,哪里都不安全了。”
“那我就留在将军身边,”我坚定地说,“我能帮忙照顾伤员,不会拖后腿的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不是怕你拖后腿,是怕你遇到危险。”
这句话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这是在关心我吗?
夜幕降临,山洞里点起了篝火。楚离和士兵们商量下一步计划,我则继续照顾伤员。王副将的情况稳定了些,但还需要观察。
夜深了,大多数人都睡了。我坐在洞口守夜,看着满天繁星,心里五味杂陈。乱世之中,生命如此脆弱,能活着已是万幸。
楚离走过来坐在我身边:“怎么不睡?”
“睡不着,”我轻声说,“想起家人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也想我父亲了。他要是看到现在的我,不知会说什么。”
“一定会为你骄傲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我们并肩坐着,听着夜虫鸣叫,仿佛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声鸟鸣,像是某种信号。楚离立即警觉起来,示意我别出声。
他悄悄走到洞口,仔细观察。片刻后,他松了口气:“是我们的人。”
几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,是白天出去侦查的士兵回来了。他们带回了重要消息——叛军在十里外扎营,林悦被关在主帐中。
楚离听完汇报,神色凝重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:救,还是不救?
“将军,”一个士兵说,“叛军人数众多,硬拼不是办法。”
楚离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我们也不能放任林小姐不管。”
他沉思片刻,突然看向我:“苏瑶,你之前说,你母亲教过你医术?”
我点点头:“是的,一些简单的医术。”
“如果让你混进叛军营地说看病,你有把握吗?”
我愣住了,随即明白他的意思:“将军是想让我去探查情况?”
“太危险了,”他立即否定自己的提议,“当我没说。”
我却抓住了这个机会:“我去!我可以扮成游医,就说能治各种疑难杂症。叛军中一定也有伤员,他们会需要医生的。”
楚离皱眉: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
“让我帮忙吧,将军。”我恳切地说,“我也想为救出林小姐出一份力。”
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,终于叹了口气:“好吧,但一定要小心。我会带人在外围接应。”
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。第二天一早,我换上士兵找来的粗布衣,背着一个药箱,朝叛军营地走去。楚离目送我离开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一定要小心,”他最后一次嘱咐,“情况不对立即发信号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走向那片未知的危险。心里虽然害怕,但想到能帮上楚离的忙,又充满了勇气。
这条路注定艰难,但我不会退缩。因为我知道,有个人在等着我平安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