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险象环生
林悦在驻地住了下来，她总找各种理由接近楚离。我看在眼里，心里不是滋味，但又无可奈何。楚离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，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。
这天，楚离要去附近城镇采购物资，我主动请求同去。我想也许能帮上忙，更重要的是，能有多些时间和他相处。
楚离犹豫片刻，还是答应了。林悦听说后也要跟去，楚离以安全为由婉拒了。我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，心里隐隐不安。
城镇离驻地不远，但一路崎岖。我和楚离并肩骑行，这是难得独处的机会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侧脸上，我看得有些出神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他突然问。
我慌忙收回视线：“没、没什么。只是觉得这里的风景很美。”
楚离望向远方：“确实。若不是战乱，这里本该是个安宁祥和的地方。”
他的话让我想起家人，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。楚离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，轻声说：“等战事平息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暖暖的。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关心，让我更加坚定了心意。
到了镇上，楚离去采购，我帮忙清点物资。小镇虽然不大，但人来人往，还算热闹。我在一个摊位前停下，看中了一支木簪。朴素无华，却让我想起母亲曾经戴过的簪子。
“喜欢就买下吧。”楚离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。
我摇摇头：“只是看看。”
他却已经付了钱，将簪子递给我：“就当是谢你这些日子帮忙照顾伤员。”
我接过簪子，心里甜滋滋的。这是楚离送我的第一件礼物，虽然不值钱，却比什么都珍贵。
采购完毕，我们准备返回。刚出城镇，突然下起大雨。我们只好在一处废弃的庙宇避雨。
庙里很破旧，但至少能遮风挡雨。楚离生起火，我们围坐取暖。雨声淅沥，火光跳跃，气氛忽然有些微妙。
“将军，”我鼓起勇气，“那天我说的话……”
楚离拨弄着火堆，没有抬头：“苏姑娘，你还年轻，不懂战场的残酷。我见过太多生死，不想耽误任何人。”
“我不怕！”我急切地说，“只要能陪在将军身边，我什么都可以承受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复杂：“为什么如此执着？”
为什么？我也问过自己无数次。也许是因为他救我时的英勇，也许是他照顾伤员时的温柔，又或许是此刻火光映照下他眼中的那一丝脆弱。
“因为从遇见将军的那天起，我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了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将军，但我愿意等，等到将军愿意回头看我的那一天。”
楚离沉默了，火光在他眼中跳动。许久，他轻叹一声：“傻姑娘。”
就在这时，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楚离立刻警觉起来，按剑起身。我也紧张地站起来，透过门缝向外看。
一队黑衣人正朝庙宇包围过来，手中兵器闪着寒光。
“不好，是刺客。”楚离低声道，“跟我来。”
他拉着我从后门溜出，但黑衣人已经发现我们，迅速追上来。雨越下越大，山路泥泞难行。楚离护着我，且战且退。
“他们的目标是我，”楚离说，“等会我引开他们，你往东边跑，那里有我们的哨点。”
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：“不，我要和你在一起！”
“听话！”他难得严厉，“这不是儿戏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支冷箭射来，楚离猛地推开我，自己却中箭倒地。我惊叫着扑过去，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。
“楚将军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冷笑着说。
楚离挣扎着想站起来，但箭伤让他行动困难。我心急如焚，却无计可施。
突然，我注意到不远处有个陡坡。心一横，我扶起楚离，低声说：“相信我。”
不等他回应，我猛地朝陡坡方向冲去。黑衣人没想到我们会自寻死路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趁着这个空当，我和楚离一起滚下陡坡。
坡很陡，我们一路滚落，最后掉进一条湍急的河流中。河水冰冷刺骨，我死死抓住楚离，随波逐流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水流渐缓，我奋力将楚离拖上岸。他已经昏迷不醒，肩上的箭伤还在流血。
我把他拖到一处山洞避雨，检查他的伤势。箭射得不深，但需要及时处理。我咬咬牙，拔出箭矢，撕下衣襟为他包扎。
楚离在疼痛中醒来，看到我在为他包扎，虚弱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：“我没事，倒是将军你……”
他勉强笑笑：“一点小伤，死不了。”看了看四周，“这是哪里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顺着河流漂下来的。”
雨渐渐小了，天色也暗下来。山洞里很冷，我生起火，又出去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让楚离休息。
夜里，楚离发起高烧。我守在他身边，不停地用湿布为他降温。他时而清醒，时而昏迷，口中喃喃说着什么。
“父亲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一定会……”断断续续的呓语，让我窥见他心中的重担。
我握紧他的手，轻声说：“我会一直陪着你，永远不会离开。”
他似乎听到了，紧紧回握我的手，然后又昏睡过去。
天快亮时，他的烧终于退了。我累得趴在他身边睡着了。醒来时，发现楚离正静静地看着我。
“你醒了！”我惊喜地说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，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是将军先救我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：“那些刺客……是冲着我来的。你本可以自己逃走的。”
“我说过，不会离开将军的。”我坚定地说。
楚离沉默片刻，突然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：“傻姑娘。”
这三个字让我的心跳加速。他的眼神温柔，是我从未见过的。
我们在这个山洞里待了两天，直到楚离的伤好转些。这两天里，我们聊了很多。他告诉我他的家乡，他的理想，他为什么从军。我也告诉他我的家人，我的过去。
距离就这样一点点拉近。有时我会错觉，我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恋人，远离尘嚣，只有彼此。
但现实很快找上门来。第三天，我们听见搜寻的号角声。楚离听出是自己人的信号，我们走出山洞，果然看到一队士兵正在搜寻。
带队的副将看到楚离，又惊又喜：“将军！我们找了你两天了！”
回到驻地，林悦第一个迎上来：“离哥哥！你没事吧？我担心死了！”她看到我跟在楚离身后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晚上，楚离召集将领议事。我回到自己的帐篷，却发现林悦等在里面。
“苏姑娘好手段啊。”她冷笑着说，“故意制造独处机会，真是用心良苦。”
我皱眉：“林小姐误会了，我们遇到刺客……”
“刺客？”她嗤笑，“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自导自演的好戏呢？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：“请你出去！”
林悦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别以为离哥哥对你好一点就得意忘形。告诉你，他迟早是我的。”说完扬长而去。
我独自坐在帐篷里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林悦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。虽然楚离对我的态度有所转变，但我们之间依然隔着千山万水。
这时，帐篷外传来楚离的声音：“苏姑娘，睡了吗？”
我赶紧擦擦眼睛：“还没。”
他走进来，手里端着药：“军医开的，给你压惊。”
我接过药碗，心里暖暖的：“谢谢将军。”
他站在那里，似乎有话要说。我等了半天，他却只说：“好好休息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有些失望，但还是点点头。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说：“对了，以后叫我楚离就好。”
我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：“好……楚离。”
他微微一笑，转身离去。那一刻，我觉得所有的艰难险阻都值得。
然而我没想到，更大的危机正在暗中酝酿。林悦站在阴影处，看着楚离离开我的帐篷，眼中闪着冰冷的光。
“苏瑶，这是你自找的。”她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