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闺蜜的试探
周二下午，林悦的电话来了。
“瑶瑶，今天有空吗？好久没一起逛街了。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腻，“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买手店，有很多限量款。”
我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供应商资料，合上笔记本。
“好啊，几点？”
“三点怎么样？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还在公司，直接约在商场门口见吧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。
“公司？你真去上班啦？”林悦的笑声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，“我还以为你就是说说呢。怎么样，累不累？”
“还好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那我们可说定了哦，三点，国金中心门口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靠在椅背上。林悦的试探比我想象中来得快。也对，前世这个时候，我还是那个什么都跟她分享的傻闺蜜，现在突然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社交圈，她当然会不安。
两点五十，我出现在国金中心门口。
林悦已经等在那里了。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，长发微卷，手里提着最新款的包包，看到我时立刻扬起笑容。
“瑶瑶！”她小跑过来，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，“你今天这身好干练呀，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我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外套配黑色西裤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确实和以前休闲甜美的风格大相径庭。
“上班嘛，总要正式点。”我笑了笑。
“也是。”林悦拉着我往商场里走，“不过你皮肤这么好，不化妆都好看。哪像我，每天都要早起半小时化妆。”
熟悉的套路——先夸你，再暗示自己为你付出了多少。
我装作没听懂：“多练练就快了。”
林悦脚步顿了顿，很快又恢复自然：“对了，你昨天和陈欣去吃日料了？味道怎么样？”
“还不错。”我说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陆宇跟我说的呀。”林悦侧头看我，眼神里满是关切，“他说你交新朋友了，还担心你呢。那个陈欣在风评不太好，听说特别会巴结人，你小心点别被她利用了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和陆宇说的几乎一字不差。
“是吗？”我淡淡回应，“我倒觉得她挺直爽的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嘛。”林悦叹气，“瑶瑶，你就是太善良了，看谁都是好人。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心对你的人？”
说着，她握紧我的手：“只有我，还有陆宇，才是真正关心你的。”
我看着她真挚的表情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到了。”我停下脚步，指着眼前的买手店，“是这家吗？”
“对！”林悦眼睛一亮，“他们家有好多限量款，我上周看中一条裙子，一直想带你来试。”
店里装修奢华，客人不多。店员看到林悦，立刻热情地迎上来：“林小姐，您来啦！您上次看中的那条裙子我们给您留着呢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林悦转头对我说，“瑶瑶，你也挑挑，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买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呀。”林悦已经让店员把裙子拿了出来——一条藕粉色的蕾丝长裙，确实很漂亮，也很符合我前世的审美。
前世，林悦经常送我衣服包包，每次都说“这个适合你”。渐渐地，我的衣柜里全是她挑选的风格，甜美，娇柔，毫无攻击性。
“试试嘛。”她把裙子塞到我手里。
我没有接：“颜色太浅了，容易脏。”
“可是你穿浅色最好看了。”林悦坚持，“陆宇不也说你穿白色像天使吗？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我把裙子推回去，“我现在喜欢深色。”
林悦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。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突然问：“瑶瑶，你是不是生我气了？”
“没有啊，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感觉你最近……对我有点冷淡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里带着委屈，“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？你说，我改。”
如果是前世的我，看到她这副样子，早就心软地抱住她，说“没有没有，你最好”。
但现在，我只觉得讽刺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最近有点累，公司的事要学的东西很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悦松了口气，重新笑起来，“不过你也别太拼了，身体要紧。对了，周六我家有个小聚会，都是熟人，你来吧？放松一下。”
周六。
我记得这一天。前世，林悦就是在周六的聚会上，介绍了一个所谓的“投资人”给我认识。那个人后来成了陷害我的关键人物之一。
“周六啊……”我故作思考，“我看看有没有安排。”
“一定要来哦。”林悦挽着我的手，“你不来，聚会都没意思了。”
我没有立刻答应，也没有拒绝，只是说：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逛了一个多小时，林悦买了两条裙子一个包。我什么都没买。
走出商场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？”林悦说。
“不用，我叫了车。”
“那……”林悦欲言又止，“瑶瑶，你和陆宇是不是吵架了？”
来了。
真正的试探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我看向她。
“就是感觉……你们最近互动少了。”林悦小心翼翼地说，“昨天我跟他通电话，他说你最近对他挺冷淡的。瑶瑶，陆宇其实很爱你的，就是工作太忙，有时候顾不上表达。你别怪他。”
多么贴心的闺蜜，多么周全的调解。
“我们没有吵架。”我说，“就是各自都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悦似乎放心了，“其实陆宇压力挺大的，城东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，他这几天都没睡好。你要是能多体谅体谅他就好了。”
“出什么问题了？”我问。
林悦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，好像是预算方面……哎呀，我也不是很懂生意上的事。反正你多关心关心他嘛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车来了。
上车前，林悦突然抱住我：“瑶瑶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永远都是你最好的朋友。”
她的怀抱很暖，声音很软。
但我知道，这温暖下面藏着刀。
“嗯。”我轻轻推开她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车子驶离商场，我透过车窗看到林悦还站在路边，朝我挥手。
我收回视线，打开手机，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是昨晚整理的资料——鑫源建材的初步调查结果。这家公司注册不到一年，法人代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。更可疑的是，它同时和三家与陆宇有关联的空壳公司有资金往来。
我把资料发给了一个私家侦探。
“继续查，重点查实际控制人和陆宇的关系。加急，费用加倍。”
对方很快回复：“收到。”
放下手机，我靠在座椅上。
林悦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。她今天所有的言行都在确认一件事——我是否还在她的掌控中。
当我拒绝那条裙子，当我表现出独立的社交圈，当我没对陆宇表现出热络，她的不安已经写在了脸上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要让她更不安，更疑惑，更急于出招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会露出破绽。
车子停在苏家大宅门口。我付了钱下车，刚走进门厅，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笑声。
是母亲和林悦的母亲——那个总是笑眯眯的，说话轻声细语的周阿姨。
“瑶瑶回来啦？”周阿姨看到我，立刻站起来，“悦悦刚还跟我说跟你逛街去了呢。怎么样，玩得开心吗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礼貌地点头。
母亲朝我招手：“快来，周阿姨带了亲手做的点心，你小时候最爱吃了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母亲身边坐下。
周阿姨打量着我的穿着，笑着说：“瑶瑶真是长大了，穿得这么精神。悦悦还说你现在在公司上班呢，真了不起。”
“就是学习学习。”我说。
“学习好呀。”周阿姨看向母亲，“你看你们家瑶瑶多懂事，哪像我们家悦悦，整天就知道玩。”
母亲笑着摇头：“悦悦那孩子才叫乖巧呢，经常来看我，陪我聊天。瑶瑶要有她一半贴心就好了。”
周阿姨摆手：“那是悦悦应该做的。她跟瑶瑶这么好的朋友，我们两家又这么亲近，不就是一家人嘛。”
一家人。
前世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所以当林悦哭着说她的父亲公司遇到困难，需要资金周转时，我毫不犹豫地求父亲帮忙。那笔钱最后去了哪里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。
“对了瑶瑶。”周阿姨突然说，“悦悦说周六家里聚会，你可一定要来啊。阿姨亲自下厨，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母亲也看向我：“去吧，周末也该放松放松。”
我看着两双期待的眼睛，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邀请了。
“好。”我终于点头，“我会去的。”
周阿姨立刻笑开了花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！悦悦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又坐了一会儿，周阿姨告辞离开。母亲送她到门口，回来后坐到我身边，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“瑶瑶，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”她担忧地看着我，“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，就是刚上班有点不适应。”
母亲叹了口气：“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。家里又不缺你赚的那点钱，开开心心过日子不好吗？”
“妈。”我反握住她的手，“我想变得强大一点，这样才能保护你们。”
母亲愣住了，眼眶突然红了：“傻孩子，应该是我们保护你才对。”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在她肩上。
前世，母亲到死都在自责，觉得没有保护好我。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她有这种遗憾。
周六的聚会，我会去。
不但要去，还要送林悦一份“大礼”。
毕竟，好戏总要开场才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