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露锋芒
从玫瑰餐厅回来后，我没有立刻回家。
车子停在江边，我摇下车窗，让夜风吹散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和虚伪的笑声。餐厅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——林悦温柔递来的酒，陆宇故作深情的眼神，还有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。
我没有碰那杯酒。
“瑶瑶，你怎么不喝呀？”林悦当时眨着眼问，“这可是陆宇特意为你点的，你最爱的桃红起泡酒。”
我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看着气泡在淡粉色的液体中升腾。
“今天胃不太舒服。”我放下杯子，对服务员招了招手，“麻烦给我一杯温水。”
林悦和陆宇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那瞬间的错愕被我捕捉到了。虽然他们很快掩饰过去，但我知道，计划的第一步被打乱了。
“那就不喝酒了。”陆宇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湿热，“瑶瑶，我有礼物要送你。”
他拿出一个丝绒盒子，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。前世，我就是戴着这条项链，在那些不雅照片里显得格外刺眼。照片被泄露后，所有人都说：看，苏家大小姐多么放荡，连定情信物都还戴着。
“喜欢吗？”陆宇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接过盒子，没有打开：“很漂亮。不过……”我抬眼看他，“我最近喜欢简单点的款式，这个太隆重了。”
林悦立刻打圆场：“哎呀，陆宇你也是，瑶瑶现在品味变了你都不知道。改天我陪你去挑条更适合的。”
整场晚餐，我吃得不多，话更少。他们每说一句话，我都能在前世的记忆里找到对应的陷阱。那些看似关心的询问，那些不经意提起的话题，全是精心设计的套。
但我没有戳穿。
现在还太早。我需要证据，需要更多筹码。
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。父母都睡了，整栋宅子静悄悄的。我回到房间，反锁了门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。
这是下午去公司前，我在电子城买的。很小，可以别在衣服内侧。晚餐时它一直开着。
我连接电脑，导出录音文件，戴上耳机。
林悦的声音清晰传来：“……瑶瑶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？感觉她今天话很少。”
陆宇：“可能是我最近太忙，陪她时间少了。等这个项目结束，我带她去度假。”
“你可要好好对她呀。瑶瑶那么单纯，容易被人骗……”
我按下暂停键，冷笑。
单纯。在他们眼里，我的单纯就是最好利用的弱点。
关掉录音，我打开抽屉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。这是前世的习惯，记录重要事项。现在，我要用它来记录今生复仇的每一步。
第一页，我写下两个名字：林悦，陆宇。
然后在下面画线，列出已知信息：
- 今晚玫瑰餐厅的陷阱——酒有问题（待验证）
- 陆宇负责的城东地产项目——存在资金漏洞（前世暴露时间：三个月后）
- 林悦与母亲慈善基金会的往来——账目有问题（前世发现时间：五个月后）
- 公司项目部副经理张伟——是陆宇的人（已被收买）
写到这里，笔尖顿了顿。
张伟。
这个人我记得。前世陆宇能顺利转移资产，张伟在里面起了关键作用。他是项目部老员工，深得父亲信任，谁也没想到他会背叛。
但现在，距离他倒向陆宇还有一段时间。如果我能提前接触他……
手机震动打断了思路。是林悦发来的消息：“瑶瑶，到家了吗？今天看你不太对劲，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舒服？需要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吗？”
字里行间满是关心。
我回复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睡了，晚安。”
“那好好休息，爱你哦。”
我没有再回。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苏家大宅像一座安静的城堡，而我清楚，这座城堡里已经爬满了蛀虫。
周一早上，我准时出现在苏氏集团项目部。
王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到我时表情有些拘谨：“大小姐，董事长交代了，让我带您熟悉工作。您看……想从哪方面开始？”
“叫我苏瑶就好。”我微笑，“我是来学习的，您把我当普通新人对待就行。”
“那怎么行……”王总监搓着手。
“行的。”我语气温和但坚定，“我想了解项目部目前所有在进行的项目，特别是城东那块地的开发计划。”
王总监愣了一下：“城东项目……现在是陆经理在负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正因为是重点项目，才更应该学习，不是吗？”
王总监似乎明白了什么，眼神变得复杂。他点点头：“好，我让小李把资料整理给你。不过有些核心文件需要权限……”
“权限问题我会找父亲申请。”我说，“今天先看基础资料。”
一上午，我坐在临时安排的工位上，埋头看文件。项目部的人来来往往，目光总有意无意地瞟向我。有人好奇，有人不屑，也有人带着审视。
中午在员工餐厅，我听到了议论。
“那位真来上班啊？我还以为是做做样子。”
“谁知道呢，大小姐体验生活吧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……”
我端着餐盘，面不改色地找了个空位坐下。刚吃两口，对面就坐了人。
“不介意我坐这儿吧？”是个年轻女人，短发，穿着利落的西装套裙。
“请便。”
“我是市场部的陈欣。”她自我介绍，“听说你来了项目部，挺意外的。”
我抬头看她：“为什么意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陈欣笑了笑，“以前听说苏大小姐对生意没兴趣，只喜欢逛街喝茶。”
“人总会变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陈欣点点头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项目部水挺深的，你小心点。”
我看着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欣没有明说，只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不远处的一桌人。那里坐着几个项目经理，正有说有笑，其中就有张伟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我说。
陈欣很快吃完离开了。我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餐，心里却在盘算。陈欣这个人，前世我对她没什么印象，但刚才那番话，明显是在示好，或者说是某种试探。
下午，我主动去找了张伟。
“张副经理，关于城东项目的预算报表，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，能请教一下吗？”
张伟正在看文件，抬头看到我，脸上立刻堆起笑容：“大小姐客气了，有什么问题尽管问。”
我拿着文件，指着几个数据：“这里，材料采购的预估价格，比市场均价高了百分之十五。还有这里，施工周期的预算，比同类项目少了整整一个月，但人工成本却没有相应增加。”
张伟的笑容僵了僵：“这个……预估总会有误差。而且我们合作的供应商质量有保证，价格自然高一点。”
“是哪家供应商？”我问。
“这个……还没最终确定。”张伟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，“大小姐，这些细节您不用太操心，陆经理都会把关的。”
“正是因为陆经理太忙，我才想多学习，帮他分担一点。”我笑得无害，“这样吧，张副经理，您把目前备选的供应商名单和报价给我一份，我研究研究。毕竟我也是项目部的一员了，总得做点贡献。”
张伟张了张嘴，似乎想拒绝，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。最后只能说：“好，我整理一下发您。”
“今天下班前可以吗？”我追问。
“……可以。”
回到工位，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查阅公司近三年所有项目的供应商资料。前世，陆宇和林悦通过虚报价格、吃回扣的方式，至少挪走了数千万。而这一切，都是从城东项目开始的。
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，先埋下钉子。
快下班时，张伟果然发来了邮件。附件里是三家供应商的资料，报价都偏高。我仔细对比，发现其中一家“鑫源建材”在过往记录中从未与苏氏合作过，但给出的价格却是最高的。
有意思。
我把这三家公司的信息记下来，准备私下调查。
下班时间到了，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刚走到电梯口，就碰到了陆宇。
“瑶瑶？”他有些惊讶，“你怎么还在公司？”
“上班啊。”我按了下行键，“不是说好了来学习吗？”
陆宇走过来，想搂我的肩，我自然地侧身避开，从包里拿手机。
他的手落了空，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。
“学习也不用这么拼。”他很快调整好表情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约了人。”我说。
“约了谁？”
“陈欣，市场部的。”我看着他，“她说有家新开的日料店不错，约我一起去试试。”
陆宇皱眉：“陈欣？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？”
“今天中午。”电梯到了，我走进去，“怎么，我不能交新朋友吗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陆宇跟着进来，“只是觉得突然。而且陈欣那个人，心思挺多的，你小心别被她利用了。”
电梯镜面里，我看到自己勾起嘴角。
“放心。”我说，“吃过一次亏，就不会再吃第二次了。”
陆宇看向我，眼神里有疑惑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我朝他挥挥手，走出大厦。
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初夏的暖意。我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，看着苏氏集团金光闪闪的logo。
林悦，陆宇。
你们以为一切还在掌控中吗？
不。
游戏已经开始了。
而这次，规则由我来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