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重生归来

头很痛，像要裂开一样。

我费力地睁开眼睛，刺眼的水晶吊灯让我忍不住眯起眼。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——那盏意大利定制的水晶灯，是我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。

等等。

这盏灯不是早就被林悦换掉了吗？她说这灯过时了，硬是换成了她喜欢的现代风格。

我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浅粉色的墙纸，蕾丝边的窗帘，床头摆着我和陆宇的合影——照片里我笑得一脸天真，他搂着我的肩膀，眼神却飘向别处。这个房间的布置，分明是我二十二岁时的卧室。

我冲下床，踉跄着跑到梳妆台前。

镜子里的人让我愣住了。

那张脸年轻得过分，皮肤光洁，没有后来日夜煎熬留下的细纹和憔悴。眼睛还是清澈的，没有经历背叛后的死寂。我抬手摸了摸脸颊，温热的触感真实得可怕。

这不是梦。

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。我走过去，屏幕上显示着“悦悦”两个字。这个名字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
我按下接听键，手指在发抖。

“瑶瑶，你醒了吗？”林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温柔得能滴出水，“今天可是你和陆宇恋爱三周年纪念日哦，别忘了晚上七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。

玫瑰餐厅，顶楼包厢。

就是那天晚上，我喝下她递来的酒，醒来时身边躺着陌生的男人，而陆宇和林悦“恰好”推门进来。照片、视频、舆论，一夜之间，我从苏家千金变成了豪门丑闻的女主角。

父亲震怒，母亲病倒，整个苏家蒙羞。

而我百口莫辩。

之后是长达一年的折磨。陆宇公开表示对我失望，林悦假惺惺地陪在我身边，背地里却一步步蚕食我在苏家的地位。最后那场车祸——刹车失灵，冲下悬崖——林悦在电话里笑着说：“苏瑶，你早该死了。”

火焰吞噬车身的灼痛，仿佛还在皮肤上燃烧。

我握紧手机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
“瑶瑶？你在听吗？”林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子，看到自己眼中翻涌的恨意逐渐沉淀，变成冰冷的寒光。

“在听。”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，“晚上七点，玫瑰餐厅，我记得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悦轻笑，“陆宇特意为你准备了惊喜呢，你可一定要来哦。”

惊喜。

是啊，天大的惊喜。

挂断电话，我走到窗前。苏家大宅的花园在晨光中显得宁静美好，园丁正在修剪玫瑰。前世的我最爱这些玫瑰，觉得它们像爱情一样鲜艳美好。

现在我只看到刺。

房门被轻轻敲响，吴妈的声音传来：“小姐，您醒了吗？早餐准备好了。”

吴妈，从小照顾我的保姆。前世我被赶出苏家时，只有她偷偷来送我，塞给我一个装着积蓄的信封。后来听说她因为帮我说话，被林悦找了个理由辞退了。

我打开门，吴妈端着托盘站在外面，脸上是慈祥的笑容。

“小姐今天气色真好。”她把托盘放在小桌上，“老爷和夫人已经用过了，夫人说您要是累了就多睡会儿。”

“爸和妈呢？”我问。

“老爷去公司了，夫人约了李太太喝茶。”吴妈一边摆餐具一边说，“对了，林小姐刚才是不是来电话了？她可真是关心您，一大早还特意嘱咐我提醒您晚上有约会。”

我拿起牛奶杯的手顿了顿。

连吴妈都被她收买了——或者说，被她的表象蒙蔽了。

“吴妈。”我抬头看她，“你觉得林悦对我好吗？”

吴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那当然啦，林小姐对您多好呀，事事都想着您。上次您感冒，她可是守了您一整夜呢。”

是啊，守了我一整夜。

然后我的感冒药就被换成了安眠药，让我在家族会议上睡得昏天黑地，错过了重要的投票。

我低头喝牛奶，不再说话。

吃过早餐，我打开衣柜。前世这天，我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因为陆宇说过喜欢我穿白色，说像天使。现在看着那条裙子，只觉得讽刺。

我把它扔到一边，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黑色修身长裙。简洁的剪裁，利落的线条，配上同色系的高跟鞋。我又把长发盘起，露出脖颈的线条。

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。还是那张脸，但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天真懵懂的苏家大小姐，而是从地狱爬回来，带着一身血腥味的复仇者。

下午，我去了苏氏集团总部。

前台看到我时有些惊讶：“大小姐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爸在吗？”

“董事长在开会，需要我通报吗？”

“不用，我去他办公室等。”

我径直走向电梯。一路上，员工们投来好奇的目光。前世的我很少来公司，来了也是找陆宇——那时他已经是苏氏的部门经理，靠着我父亲的关系平步青云。

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。我推门进去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。父亲的办公桌上摆着我们的全家福，照片里三个人笑得那么幸福。

我拿起相框，指尖抚过母亲的脸。

前世母亲在我出事后一病不起，没过半年就去世了。葬礼上，林悦哭得比谁都伤心，转头就接管了母亲留下的慈善基金会。

门开了，父亲走进来，看到我时有些意外：“瑶瑶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我放下相框，转身看他。

五十出头的父亲，头发还没白，腰杆挺得笔直。前世最后见他，是在法庭上——林悦和陆宇联手伪造证据，指控我挪用公司资金。父亲坐在旁听席上，眼神复杂，有失望，有痛心，唯独没有信任。

“爸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有事想跟您说。”

父亲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示意我也坐：“什么事？是不是又跟陆宇有关？”

“不是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想进公司学习。”

父亲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想进公司学习。”我一字一句重复，“从基层做起，了解公司的运作。我是苏家的女儿，不能一辈子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。”

父亲打量着我，眼神里充满探究：“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？之前让你来公司，你总说没兴趣。”

“人总会长大的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永远活在您的庇护下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我需要权力，需要地位，需要在苏氏有立足之地。只有这样，我才能保护自己，保护父母，才能把那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。

父亲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“你想从哪个部门开始？”

“项目部。”我毫不犹豫。

前世，陆宇就是在项目部经理的位置上，暗中转移公司资产，和林悦里应外合。我要去那里，盯死他。

父亲点点头：“好，下周一报到。我会让王总监带你。”

“谢谢爸。”

起身离开时，父亲叫住我：“瑶瑶。”

我回头。

“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。”他说。

我笑了笑：“是吗？可能是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
走出公司大楼，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我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。

晚上七点，玫瑰餐厅。

林悦，陆宇。

我们的游戏，从现在开始。

我拦了辆出租车，报出餐厅地址。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，像倒带的电影，把前世今生的画面重叠在一起。
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输了。

绝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