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之永恒传奇

第八章:意外相助

冰冷的夜露浸透了粗布衣衫,黏在伤口上,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我蜷缩在厚厚落叶下的浅坑里,连牙齿都在打颤,一半是因为寒冷和疼痛,一半是因为恐惧。坡顶上,搜寻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时远时近,像盘旋不去的秃鹫。每一次声响靠近,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,只能死死屏住呼吸,祈祷黑暗和这堆腐败的落叶能遮住我。

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中变得粘稠而漫长。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似乎渐渐稀疏,最终完全消失了。但我依然不敢动。也许是个陷阱,也许他们还在附近埋伏。

夜风穿过山林,发出呜呜的怪响,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。更远处,似乎传来野兽低沉的嚎叫。我的意识因为失血和疲惫开始有些模糊,眼皮沉重得不断往下耷拉。不能睡,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,或者成为野兽的晚餐。

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的伤口,剧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。必须离开这里,找个更安全的地方,处理伤口,熬到天亮。

我尝试着慢慢活动手脚,还好,骨头应该没断,但多处擦伤和扭伤,动一下都疼得我龇牙咧嘴。我小心翼翼地拨开头顶的落叶,探出半个脑袋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
月光被浓云遮蔽,山林里一片漆黑,只有些微的星光勾勒出树木狰狞的轮廓。坡顶上静悄悄的,追兵似乎真的离开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忍着全身的疼痛,手脚并用地从落叶坑里爬出来。辨不清方向,只能凭着感觉,朝着与祭坛和城墙相反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。每走一步,都牵动伤口,冷汗涔涔。

不知走了多久,我来到一条狭窄的溪涧边。溪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粼光,潺潺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我跪在溪边,捧起冰凉的溪水猛喝了几口,又胡乱洗了把脸,冰冷的感觉稍微驱散了昏沉。

借着溪水反射的微光,我检查了一下自己。衣服破了好几处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和擦伤,左臂有一道较深的伤口,是被尖锐岩石划开的,还在缓慢渗血。脸上也火辣辣的,估计也好不到哪去。

得止血。我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,笨拙地试图包扎手臂上的伤口。没有药物,只能靠压迫。布条缠紧的瞬间,疼得我眼前发黑,几乎晕厥。

就在我咬着布条一头,用右手和牙齿艰难打结时,身后极近处,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:

“年轻人,这般包扎,血是止住了,这手臂怕也要废了。”

“谁?!”我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转身,同时抓起溪边一块石头,踉跄后退,结果牵动伤口,痛呼一声,差点又摔进溪水里。

溪涧对面,不知何时,站着一个老者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葛布长袍,样式古朴,头发花白,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头顶。面容清癯,皱纹深刻,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,沉静如古井,正静静地看着我。他站在那里,仿佛与周围的黑暗、山林、溪涧融为一体,若不是他出声,我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

他是谁?是追兵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
我握紧石头,心脏狂跳,全身肌肉紧绷,死死盯着他,准备拼死一搏。

老者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和恐惧,脸上并无怒色,反而微微摇了摇头。他目光落在我胡乱包扎的手臂上,又移到我紧捂着胸口的另一只手(那里藏着玉佩)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。

“不必紧张。老夫若要对你不利,你此刻已无声息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。“你身上的伤,尤其是内腑震荡,需及时调理。还有……你怀里那东西的波动,方才可不小,引来的恐怕不止是那些‘黑鳞卫’。”

黑鳞卫?他指的是那些追兵?他知道玉佩?他到底是谁?

我心中的惊疑更甚,但同时也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这个人,似乎并非敌人。

“前辈……是?”我声音沙哑干涩,依旧不敢放松警惕。

“山野之人,名号不足挂齿。你可以叫我玄风。”老者——玄风长老缓缓说道,他并未靠近,只是隔着溪水看着我,“你从祭坛那边逃出来的?胆子不小,运气……也还算不错。”

他连祭坛都知道!我喉咙发紧:“前辈……知道祭坛?知道那些人在找什么?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玄风长老目光深邃,“他们找的‘钥匙’,就在你身上,对吗?”

我浑身一震,手下意识按紧了胸口。他果然知道!

“不必否认,也无需害怕。”玄风长老语气平和,“那东西既然选择了你,便是你的机缘,也是你的劫数。你并非此世之人,对吧?”

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得我脑中一片空白。他……他竟然连我是穿越者都知道?!

看到我惊骇欲绝的表情,玄风长老淡淡一笑:“时空的涟漪,对某些存在而言,并非不可察觉。你那日降临此界,引起的微弱波动,老夫恰好有所感应。只是没想到,‘钥匙’竟也随之而来,还落在了你手里。”

他顿了顿,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天幕,语气变得有些凝重:“此界龙脉失衡已久,气运紊乱,隐有倾覆之兆。那祭坛,与其说是祭祀之所,不如说是某些人试图强行攫取、导引龙脉之力的危险器物。而‘钥匙’……传说中能沟通天地本源,平衡阴阳。有人想用它来稳固甚至控制龙脉,也有人……想用它来纠正错误,甚至打开通往‘源头’的道路。”

信息量太大,我一时难以消化。龙脉、气运、钥匙、源头……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勾勒出一个远超我想象的宏大而危险的图景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意外来的人,我什么都不知道,也不想卷入这些……”我苦涩地说,感到一阵无力。

“已然卷入了。”玄风长老打断我,目光锐利起来,“从‘钥匙’与你一同降临,从你被黑鳞卫盯上那一刻起,你就无法再置身事外。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与‘钥匙’相关的人,尤其是你这样一个身怀异宝、来历不明的‘异数’。”

他看了一眼我来的方向:“今夜你触动祭坛与‘钥匙’的微弱共鸣,已让他们确认了你的特殊性。清源学舍你回不去了,禹州城对你而言已成龙潭虎穴。”

我心沉到了谷底。学舍回不去,城里不能待,天下之大,我能去哪里?

“前辈……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我看着他,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
玄风长老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因为老夫相信,你的出现,或许并非偶然。‘钥匙’择主,自有其理。此界需要变数,需要一丝不同的‘可能’。老夫观察你数日,见你心性尚可,非奸恶之徒,今日又见你为探明真相甘冒奇险,虽鲁莽,却有一份执着。”

他向前走了一步,并未涉水,身影却仿佛模糊了一下,下一刻,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侧的溪岸上。这一手彻底镇住了我,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!

“老夫可助你暂时避开黑鳞卫的搜捕,为你疗伤,并告知你一些必须知道的事情。但前路凶险,如何选择,终究在你自己。”他伸出手,手掌枯瘦,却稳定有力,“是随老夫暂时离开,觅地疗伤,了解真相?还是继续独自在这山林间逃亡,生死由命?”

我看着他平静而深邃的眼睛,又摸了摸怀中冰冷却仿佛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玉佩。回想着穿越以来的迷茫、恐慌、学舍的压抑、苏瑶的善意、市集的险死还生、今夜祭坛的恐怖和绝境逃亡……我知道,独自一人,我恐怕活不了多久。

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玄风长老,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虽然不知他是善是恶,目的为何,但至少,他给了我一个选择,一个可能活下去并弄清一切的机会。

我没有犹豫太久。

忍着疼痛,我放下手中的石块,对着玄风长老,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请前辈……救我。我想知道真相,我想……活下去。”

玄风长老点了点头,脸上并无太多表情。“很好。记住你此刻的选择。”

他上前一步,手指在我手臂伤口附近的穴位快速点了几下,一阵酸麻过后,伤口的剧痛竟然奇异般地减轻了大半,血也似乎止得更好了。

“走。”他言简意赅,转身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,步幅不大,速度却奇快。

我咬紧牙关,拖着疼痛的身体,拼尽全力跟在他身后。夜色如墨,前路未知,但至少,我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漫漫长夜和无处不在的危机了。

玉佩贴在胸口,那丝微弱的暖意,似乎明显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