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神秘玉佩
两个蒸饼下肚,身上总算有了些力气。我按照苏瑶指点的方向,在石板路上左转,没走多远,就看到了一处挂着木匾的宅院。
木匾上写着“清源学舍”四个字,字体端正。门脸不大,青砖灰瓦,看起来比周围的民居要规整清净一些。门虚掩着,里面隐约传出读书声。
我整理了一下衣襟,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。
读书声停了。片刻,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探出头来。他打量了我几眼,目光在我粗糙的衣服上顿了顿,问道:“何事?”
我学着之前在街上看到的读书人样子,不太标准地拱了拱手:“先生有礼。小子林羽,游学至此,听闻学舍可容士子暂歇,特来叨扰。”
中年人眉头微皱:“游学?可有功名?或是州学、县学的荐书?”
我心里一沉。功名?荐书?我哪来的这些东西。
“这个……小子家中遭变,仓促出行,文书路引……不慎遗失了。”我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,脸上尽量做出窘迫又诚恳的表情。
中年人又看了我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。读书声又从里面传来,是年轻的声音在诵读《论语》的句子。他叹了口气,侧身让开:“罢了,近来像你这样落魄的读书人也见过几个。学舍后院有间柴房腾出的空屋,简陋得很,你可暂住。每日需帮忙打扫前院,劈些柴火,抵了食宿。如何?”
“多谢先生收留!”我连忙躬身道谢。能有片瓦遮头,有活干换饭吃,在眼下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。“不知先生如何称呼?”
“我姓陈,是这学舍的塾师之一。你叫我陈先生便是。”他语气平淡,转身引我进去,“进来吧,莫要高声,惊扰了学子读书。”
学舍里面是个小四合院的结构,正中是堂屋,应是讲学之所,左右厢房大概是学子住处或书房。院子打扫得很干净,墙角种着几丛修竹。陈先生带我穿过侧边一道小门,来到后院。这里果然更简陋,堆着柴垛,有一口井,紧挨着厨房有间低矮的小屋。
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屋子很小,只容一床一桌一凳,床上铺着草席,有一床旧薄被。窗户很小,光线昏暗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被褥虽旧,还算干净。每日卯时起身,打扫前院,午后劈完要求的柴量,其余时间可自便。饭食跟着学舍的仆役一起吃,在东边角房。”陈先生交代完,又看了我一眼,“看你年纪轻轻,既自称读书人,若有心向学,前院讲学时可于窗外旁听,但不得喧哗。”
“是,小子明白。多谢陈先生。”我再次道谢。
陈先生点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
我走进这间属于我的小屋,关上门,背靠着粗糙的木门板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暂时,算是有了一个立足点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努力适应着学舍的生活。天不亮就起来,用大扫帚清扫前院的落叶和尘土;下午对着木墩和斧头,学习如何把粗大的木柴劈成合适灶膛的大小。活计不轻松,手掌很快磨出了新的水泡,腰酸背痛。饭食粗糙,主要是糙米饭和不见油星的菜蔬,偶尔有点咸菜。但能吃饱,有个安全的地方睡觉,我已经无比庆幸。
空闲时,我会如陈先生所说,悄悄蹭到堂屋窗外,听里面的讲学。讲的内容多是四书五经,陈先生和另一位老塾师讲授的方式很传统,重在背诵和释义。我靠着以前那点古文底子和穿越后莫名能听懂的语言能力,勉强能跟上。有时他们也会讨论时政,从只言片语中,我大概拼凑出一些信息:现在似乎是“大胤”朝,年号“景和”,皇帝登基不久。禹州是北方一个还算富庶的州府。更多的,就听不真切了。
我尽量低调,少说话,多观察。学舍里的学子多是本地小康之家的子弟,对我这个突然出现、干着杂役却又偶尔蹭课的“怪人”有些好奇,但也没太多交集。只有陈先生,有时会考校我几句经义,对我某些生疏或古怪的回答不置可否,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疑惑。
这天下午,我劈完柴,身上被汗浸透。看到井边放着木桶,便打起一桶冰凉的井水,提到屋后僻静处,想简单擦洗一下。
脱下那件已经酸臭的灰布上衣,我掬起水泼在脸上、脖子上。清凉感让人精神一振。我低头冲洗胸膛,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左胸口。
那里,靠近心脏的位置,不知何时,竟然多了一个淡淡的印记。
不是伤疤,不是胎记。颜色很浅,像是皮肤下隐隐透出的暗金色,形状……很不规则,乍一看像是一团纠缠的线条,又像某个残缺的符号。
我用手使劲擦了擦,印记毫无变化,不痛不痒。我确定,我原来的身体绝对没有这个东西。
是穿越时留下的?还是这具身体原本就有?
我正盯着那印记出神,忽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热。不是水温带来的热,而是从印记深处透出的一丝暖意,转瞬即逝,快得像错觉。
我皱紧眉头,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这道印记,还有穿越时那股诡异的感觉,到底是怎么回事?
还没等我想明白,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当我擦干身体,拿起那件灰布衣服准备穿上时,手指在衣服内衬一个不起眼的补丁处,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很小,扁平的,藏在厚厚的补丁夹层里。
我心中一动,小心地撕开那已经磨损的补丁边缘。
一块玉佩滑落在我掌心。
玉佩不大,约拇指指甲盖大小,质地温润,颜色是极深的墨绿色,近乎黑色。在下午的光线下,它并不起眼,但当我仔细看去,却发现那墨色之中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,若隐若现,与我胸口那印记的颜色有些相似。
我将玉佩举到眼前。纹路非常复杂,绝非天然形成,更像是一种极其精密的雕刻,线条蜿蜒盘曲,构成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图案和符号。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,但多看几眼,竟让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。
这玉佩是哪来的?是这身衣服原主人的?还是……和我一起穿越过来的?
我下意识地握紧了玉佩。就在我手指收紧的刹那,胸口那印记的位置,猛地传来一下清晰的灼热感!
这一次绝非错觉。那热度像一根烧红的针,轻轻刺了我一下。
与此同时,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,玉佩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,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,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阳光的反光。
我吓得差点把玉佩扔出去。
心脏怦怦直跳。我看看玉佩,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的印记,一个荒谬又令人不安的念头浮现出来。
这两者……有联系?
我强压住心悸,再次仔细观察玉佩和印记。印记的轮廓,似乎……隐隐能和玉佩上某一部分纹路对应上?不,不可能,印记那么模糊。
但刚才的灼热感和那疑似的光亮,又怎么解释?
我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。这东西绝对不普通。它和我莫名其妙的穿越,和我胸口突然出现的印记,肯定有着某种关联。
这到底是什么?它隐藏着什么秘密?
我把它藏回衣服内衬重新缝好(用从柴房找到的粗针破线),贴肉放着。那股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冰凉感持续传来,时刻提醒着我它的存在。
晚上,我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,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屋顶。窗外的虫鸣一阵阵传来。
穿越带来的茫然和恐慌,因为苏瑶的善意和学舍的收留,稍稍被生存的压力掩盖。但现在,这块神秘玉佩的出现,以及它带来的异样感觉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我心中激起了新的、更大的涟漪。
这个世界,远比我看到的更复杂。而我这场意外的穿越,背后恐怕也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。
玉佩……还有那个叫苏瑶的姑娘。她知不知道这块玉佩?她当时的出现和帮助,真的只是巧合吗?
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。我知道,从摸到这块玉佩的那一刻起,我在这古代世界的日子,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。
我得弄清楚它的来历,它的作用。而这,可能意味着我要主动去触碰这个陌生世界隐藏起来的、危险的一面。
但我别无选择。
我将手按在胸口,隔着粗布衣服,能感觉到玉佩坚硬的轮廓和一丝微凉。
漫长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