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初次相遇
“是我！”我赶紧朝她走了几步，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特别是刚才那个诡异人影消失的方向，“你也点了那个链接？”
苏瑶用力点头，快步走到我身边，像是找到了依靠。她的脸色很不好，呼吸也有些急促。“点了……我刚洗完澡，看到群里不对劲，然后那条消息就跳出来了……我、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点了。”她语速很快，带着后怕，“一眨眼，就到这里了。这是什么地方？林宇，我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我打断她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虽然我心里也乱成一团，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。“看样子，我们都被那个群弄到这儿来了。这里……很不正常。”
苏瑶深吸了几口气，抬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环顾四周，目光仔细扫过翻滚的灰雾、暗红的地面和远处嶙峋的怪石。“确实不正常。空气成分、光线、还有这雾的流动性……都不像自然形成的。更像个……封闭的容器，或者某种场。”
她总是这样，越是紧张的时候，越会下意识去分析。这让我也稍微安心了一点。
“你过来的时候，有看到别人吗？或者……别的什么？”我问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提刚才那个消失的苍白人影。
“没有。”苏瑶摇头，眼神里带着困惑，“只有雾，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。好像有东西在爬，但又找不到来源。我喊了几声，没人应，直到听见你的声音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我，“你比我先到？有没有发现什么？”
我简单说了说自己醒来后的经历，略过了那个诡异人影的具体细节，只含糊地说看到一个影子但没看清就消失了。不是想瞒她，而是那东西带来的感觉太糟糕，说出来只会增加恐慌。
“地面是湿的，那边是干的。”苏瑶听完，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，又指指脚下的暗红泥土，“温度似乎也有细微差别。湿的地方更冷。这个空间可能不是均匀的，有区域划分。”
“先别管这些了，”我说，“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人，或者找到离开的线索。这地方待久了肯定要出事。”那无处不在的窸窣声，像背景音一样让人心神不宁。
苏瑶点头表示同意。我们商量了一下，决定一起行动，朝我刚才没探索过的另一个方向走。那里雾气看起来更浓，但隐约能看到一些高耸的、形状更规则的黑色轮廓，像是建筑，又像是巨大的石碑。
我们并排走着，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，既能互相照应，又不至于在突发情况下互相妨碍。脚下的暗红泥土很硬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寂静被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打破，反而显得更加压抑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周围的雾气又浓郁起来，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。那些黑色的轮廓依旧在远处，距离感十分模糊。
“等等。”苏瑶忽然停下，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怎么？”
她蹲下身，用手指轻轻拂开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灰色浮尘。下面露出的暗红泥土上，有几道浅浅的痕迹。不是脚印，更像是某种条状物拖拽过的印记，很新。
“有东西过去没多久。”苏瑶压低声音说，警惕地抬头看向痕迹延伸的方向，那里雾气正缓缓涡旋。
我立刻绷紧了神经，顺手从旁边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握在手里。武器简陋，但总比空手强。
我们跟着痕迹，小心翼翼地前进。痕迹断断续续，时有时无。雾气似乎有了生命，缠绕在手脚周围，湿冷粘腻。
又往前挪了十几米，痕迹消失了。我们正疑惑间，异变陡生！
脚下原本坚硬的地面突然一软，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，几条手腕粗细、深褐色的藤蔓状物体猛地从泥土里钻出，如同潜伏的毒蛇，迅疾无比地朝我和苏瑶的脚踝缠来！
“后退！”我大喊一声，猛地向后跳开，同时用手里的石块狠狠砸向卷向我脚踝的那根“藤蔓”。
噗嗤一声闷响，石块砸中了，触感却不像植物，更像砸进了坚韧潮湿的皮革。那“藤蔓”吃痛般缩了一下，但立刻以更快的速度弹起，前端裂开一个布满细密尖刺的口器，朝我小腿咬来！
另一边，苏瑶的反应也极快。她没有硬抗，而是灵巧地侧身闪避，同时脱下自己的外套，迅速卷成一团，在那“藤蔓”袭来的瞬间，用外套裹住了它的前端！
尖刺扎进了外套纤维里，一时挣脱不开。苏瑶趁机用力将它甩向一边，自己疾步退到我身旁。
“不止一条！”她急促地说。
果然，四周的泥土接连翻动，又有四五条同样的“藤蔓”破土而出，扭曲着朝我们包围过来。它们动作迅捷，毫无规律，封堵了我们前后左右的退路。
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这些东西是活的，而且有攻击性！
“背靠背！”我吼道，和苏瑶迅速背对背站定。这样至少不用担心身后。
一条“藤蔓”率先发难，从左侧直刺我的腰部。我挥石砸去，它却狡猾地一扭，避开攻击，转而缠向我的手臂。我急忙缩手，另一条又从下方偷袭。苏瑶那边也同时遭到两条的攻击，她手里没有硬物，只能不断闪躲，用脚去踢踹，但效果甚微。
这样下去不行！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！
“它们怕强光吗？或者震动？”苏瑶在躲闪间隙急声问。
“不知道！试试看！”我一边狼狈地格挡，一边拼命回想。这些东西从地下出来，也许……
我猛地用脚狠狠跺向地面，同时大吼：“嘿！！”
跺脚声和吼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。几条“藤蔓”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，似乎有些困惑，攻击的节奏出现了瞬间的迟滞。
有用！它们对突然的声响有反应！
“制造声音！大的！”我对苏瑶喊道，同时更加用力地跺脚、吼叫，甚至用石块互相敲击，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苏瑶立刻明白了，她虽然不像我这样吼叫，却开始有节奏地用力拍手，声音清脆响亮。
噪音似乎干扰了这些“藤蔓”的感知或攻击意图。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精准而富有侵略性，动作变得有些混乱和迟疑，包围圈出现了松动。
“那边！冲出去！”我瞅准一个空隙，指着雾气稍薄、没有“藤蔓”钻出的方向。
我们不再恋战，趁着“藤蔓”被噪音干扰的机会，拼命朝那个方向狂奔。脚下的泥土湿滑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身后传来“藤蔓”摩擦地面的簌簌声，但它们没有追来太远，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里。
一直跑到听不见任何异响，肺像火烧一样疼，我们才扶着一块冰凉的石壁停下来，大口喘气。
“没……没追来吧？”苏瑶上气不接下气地问，脸色煞白。
我回头看了看，只有缓缓流动的灰雾。“应该没有。”我靠着石壁滑坐下来，手里的碎石沾满了粘稠的暗褐色汁液，散发着和空气里类似的铁锈腐朽味。“刚才那些…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？”
苏瑶也靠着石壁坐下，平复着呼吸。“不像植物，有类似动物的攻击性和口器。可能是这个空间特有的……生物？”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很别扭，“它们对声音敏感，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信息。”
我点点头，把沾满汁液的石块扔到一边，在旁边的苔藓上擦了擦手。“这里比我们想的更危险。不能乱走了。”
休息了几分钟，我们重新打量起靠着这块石壁。它很高，表面粗糙，向上延伸进浓雾里。沿着石壁走，或许能走到那些黑色轮廓附近，也总比在开阔地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袭击强。
我们调整了一下方向，贴着石壁，继续这未知空间的探索。有了刚才的遭遇，每一步都更加谨慎。寂静和迷雾依旧主宰着一切，但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同伴，那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和恐慌，似乎被驱散了些许。
只是，那最初看到苍白人影的寒意，依然盘踞在我心底。这个空间里，恐怕不止有那些“藤蔓”一样的攻击者。
还有更多未知的东西，在雾的深处，静静地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