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群友齐聚
贴着石壁走了约莫一刻钟，前方的雾气再次变得稀薄。石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，形成了一处小小的、半开放的凹角。而就在这凹角里，我们听到了除了自己呼吸和脚步声之外的、属于人类的声音。
是压低的争执声，还有一个略显粗豪的嗓音。
“……肯定不是恶作剧！谁家恶作剧能把人变到这种鬼地方来？我手机都没信号了！”
“可、可这也太离谱了！我们是不是集体产生了幻觉？或者……被绑架了？”
“绑架用白光？直接套麻袋打闷棍不更省事？”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。是其他群友！
我们加快脚步，绕过石壁的拐角。
凹角里站着三个人，正围在一起，神情紧张地争论着。听到脚步声，三人同时警觉地转过身，摆出防御姿态。当看清是我们时，其中一个个子高大、板寸头、穿着黑色运动外套的男人眼睛一亮。
“林宇？苏瑶？是你们吗？”他嗓门很大，带着不确定的惊喜。
“陈峰！”我认出了他，正是群里那个性格爽朗、热爱户外运动的东北汉子。他旁边两人我也有些印象，一个网名叫“阿杰”，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青年，此刻脸色苍白，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惶惑；另一个是“小雨”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，紧紧抓着自己的双肩包带子，指节发白。
“真的是你们！”陈峰大步走过来，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我晃了一下，“太好了！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倒了血霉呢！”
苏瑶也松了口气，对阿杰和小雨点了点头。小雨怯生生地回了个点头，阿杰则推了推眼镜，急切地问：“你们也是从那个群……‘都市夜话’里点链接进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我简单应道，看了看他们三人，“你们都是？”
“对。”陈峰啐了一口，“妈的，正跟人组队打游戏呢，群里突然刷屏，然后跳出那鬼链接。我手贱，想着是不是什么新出的网页游戏广告，一点，就他妈到这儿了。”他指了指阿杰和小雨，“我比他们先到一会儿，听到动静，摸过来就碰上他俩，正搁这儿研究是不是做梦呢。”
阿杰苦笑：“我以为是病毒，点了想截图举报……结果就到这儿了。”小雨小声补充：“我……我只是好奇……”
看来情况都一样。那个神秘的链接，像一张精准的网，把我们这些在同一时间点开它的人，捞到了这个诡异的空间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苏瑶问，“群里当时在线的人应该不止我们几个。”
陈峰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喊了半天，就找到他俩。这鬼地方雾大得邪门，声音也传不远。”
我们五个人聚在一起，虽然依旧身处这陌生而危险的环境，但人数带来的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。大家互相交换了来到这里的经过，发现大同小异，都是先看到群聊异常刷屏，然后收到那条“你想看看真实的世界吗？”的私信或群内提示，点击链接后被白光吞噬。
“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网络事件或者恶作剧。”阿杰扶了扶眼镜，虽然害怕，但分析能力还在，“空间传送？维度折叠？以现有的科技根本不可能实现。除非……我们接触到了某种超出认知的力量。”
“管它什么力量，现在的问题是咋出去！”陈峰焦躁地环顾四周，“这地方待得人浑身不舒服，阴冷潮湿，还有怪动静。刚才我们差点被几条从地里钻出来的、像蛇又像藤蔓的玩意儿给咬了。”
“你们也遇到了？”苏瑶问。
小雨心有余悸地点头：“陈峰大哥用石头砸跑了一条。”
看来那种攻击性的“藤蔓”在这个空间里分布并不孤立。我们将刚才的遭遇也说了一遍，强调了声音对它们的干扰作用。陈峰听了，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，互相敲了敲：“这法子行，记住了。”
“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其他人，或者找到线索。”我说，“既然都是因为那个群进来的，也许离开的方法也和那个群，或者那个‘神秘群主’有关。”
提到群主，大家都沉默了。那个头像永远是灰色轮廓、从未发言的存在，此刻显得无比可疑。
就在这时，我口袋里一直如同砖头般的手机，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或消息的那种连续震动，只有一下，短促而清晰。
我们五个人都愣住了。
我赶紧掏出手机，屏幕依旧是漆黑的。但当我下意识地按下电源键时，屏幕竟然亮了起来！
不是正常的桌面，而是一片深沉的黑色背景，正中正是那个熟悉的、绿色的聊天软件图标。图标下方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“1”。
有人在这个空间里，往那个群里发了消息？还是……那个群本身？
手指有些发颤，我点开了图标。
界面直接跳转到了“都市夜话”群的聊天窗口。里面空空荡荡，之前那些刷屏的诡异符号和那条邀请信息全都消失了，仿佛被清空了一样。
只有最新的一条消息，孤零零地挂在最上方。
发送者的头像，是那个熟悉的、从未变过的灰色轮廓。
昵称：群主。
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，没有任何表情或符号：
“想要离开，先找到‘雾中的眼睛’。它在看着你们所有人。”
在这句话下面，是一个自动生成的、无法点击的定位分享图标，但坐标位置是一串乱码。
消息时间显示：就在十秒前。
“是群主！”阿杰低呼。
“他说什么？‘雾中的眼睛’？”陈峰凑过来看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这他妈又是什么谜语？眼睛？这鬼地方除了雾就是石头，哪来的眼睛？”
苏瑶盯着那句话，若有所思：“‘它在看着你们所有人’……这可能是一种提示，也可能是一种警告。‘眼睛’可能指代某种东西，或者某个地点，它是我们能否离开的关键，但同时，它也在监视着我们。”
“监视……”小雨抱紧了胳膊，声音发颤。
我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这个神秘的群主，他（或它）果然知道这个空间，甚至可能掌控着某种联系。这条消息是线索，也是将我们进一步推向未知的诱饵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。”我收起手机，屏幕的光芒在灰雾中显得微弱而不真实，“‘雾中的眼睛’。我们得找到它。”
陈峰握紧了手里的石头：“怎么找？这雾这么大，上哪儿找一只‘眼睛’去？”
“既然是‘雾中的’，或许它就在雾最浓的地方，或者和雾有某种关联。”苏瑶推测道，“又或者，‘眼睛’并非字面意思，而是指代某种标志、符号，或者……光源？”
讨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线索太模糊，空间太广大，危险潜伏在未知的角落。
“总比瞎转悠强。”陈峰最终下了决心，“咱们五个人一起，别分开。沿着一个方向，往雾看起来更浓的地方走，同时留意任何像‘眼睛’或者不寻常的东西。”
阿杰和小雨虽然害怕，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，点了点头。
我们整理了一下——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，除了陈峰捡了几块趁手的石块当武器，苏瑶把扯坏的外套勉强系在腰间，我和阿杰、小雨都是两手空空。
再次踏入翻涌的灰雾，队伍变成了五人。陈峰打头，我紧随其后，苏瑶在中间观察和分析，阿杰和小雨跟在后面。彼此间保持着紧密的距离，确保不会有人掉队消失在雾中。
群主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雾中的眼睛”……
它究竟是什么？是帮助我们离开的钥匙，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入口？
而那个沉默的灰色轮廓，又在这一切的背后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？
浓雾如帷幕，将前路遮掩得严严实实。我们只能依靠有限的视线和逐渐培养起来的默契，朝着未知的深处，迈出探寻的脚步。寻找那只或许存在、或许不存在的“眼睛”，寻找那一丝渺茫的、回归现实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