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神秘空间
白光彻底吞没视野的瞬间，我失去了所有方向感。不是眩晕，而是纯粹的“无”。感觉不到身体，听不到声音，只有那片霸占一切的、灼人的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可能是一秒，也可能是一个世纪。
白光像退潮般散去，随之而来的不是黑暗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、无边无际的雾。
我双脚踩在了实处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冰凉、潮湿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，地面像是长满苔藓的岩石。我稳住身体，大口喘着气，心脏擂鼓一样敲打着肋骨。
这是哪儿？
我环顾四周，视线被浓稠的灰雾阻隔，只能看到身前几米的范围。空气冰冷而潮湿，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像是腐朽草木又混合着铁锈的怪味。头顶没有天空，只有同样翻滚涌动的灰雾，光线不知从何处渗下来，让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惨淡的、缺乏生气的灰白里。
“有人吗？”我的声音冲出口，立刻被浓雾吸收，显得干涩而微弱，传不出多远就消散了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，以及……隐约的、窸窸窣窣的声响。那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的深处摩擦、爬行。我竖起耳朵，却又抓不住它的具体方向，只觉得那声音无处不在，贴着皮肤钻进耳朵里。
我掏出手机，屏幕是黑的。用力按电源键，毫无反应，像一块冰冷的板砖。最后一丝与现实世界的微弱联系，也断了。
恐慌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我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，清晰的痛感传来。不是梦。
我真的因为点了一个该死的链接，来到了这个鬼地方！
那个聊天群……“都市夜话”……还有那句“真实的世界”……
寒意从心底漫开。我强迫自己冷静，现在慌也没用。得弄清楚情况，找到回去的方法，或者……找到其他人。
我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。脚下的地面并不平坦，有些湿滑。雾气随着我的移动而缓慢流转，视线里的景物几乎没有变化，依旧是灰雾、模糊的轮廓、更多的灰雾。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近了一点，又似乎只是错觉。
“苏瑶？陈峰？”我喊出了群里比较熟悉的两个名字，也是平时聊得还算多的网友。“有人在吗？我是林宇！‘都市夜话’群的！”
声音再次被吞噬。我停下来，侧耳倾听。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，只有那该死的、萦绕不去的窸窣声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雾气似乎稍微稀薄了一点。我隐约看到前方有几团更深的黑影，像是扭曲的灌木，又像是蹲伏着的什么东西的轮廓。我屏住呼吸，放轻脚步，慢慢靠近。
不是植物。那是几块嶙峋的、深灰色的怪石，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，边缘锋利。我用手碰了碰，冰冷坚硬。石头的排列方式有些奇怪，不像天然形成，倒像是随意丢弃在这里的。
绕过怪石，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。雾气在这里更淡了，能见度提高了大概十几米。地面不再是湿滑的苔藓岩石，变成了暗红色的、干硬板结的泥土，龟裂开细密的纹路。
而就在这片空地中央，我看到了一个人影。
一个背对着我，静静站立的人影。
距离大概二三十米，在流动的薄雾中显得有些模糊，但能看出那是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人，身形略显纤细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也是这诡异空间的一部分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是其他被卷进来的人吗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“喂！”我提高声音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，“前面的人！能听到吗？”
那人影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，但并没有转身。
我犹豫了几秒，还是决定过去看看。留在这里同样危险，如果是同伴，至少能有个照应。我深吸一口带着怪味的冰冷空气，小心翼翼地朝那个人影走去。
距离在缩短。二十米，十五米，十米……
我能看清那人外套的颜色了，是米白色的，在灰暗的背景中很显眼。头发不长，披在肩上。
“你好？你也是从‘都市夜话’群……”我一边靠近，一边再次开口。
话音未落，那人影突然猛地转了过来！
不是苏瑶，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群友。
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五官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但它的眼睛却异常清晰——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，直勾勾地“盯”着我。
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只有纯粹的、吸收一切光线的黑。
它张开嘴，没有发出声音，但我却感到一股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意念直接撞进我的脑子：
“不……该……来……”
下一秒，那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剧烈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就在我眼前，凭空消失了。
原地只留下一小团迅速散开的灰雾，以及那股残留的、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。
我僵在原地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刚才那是什么？幻觉？还是这个空间里的“东西”？
还没等我从这惊悚一幕中回过神，左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，伴随着一阵明显不同于之前窸窣声的、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一个带着惊惶的女声：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！”
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
我猛地转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浓雾被搅动，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里面跑了出来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警惕。
当她看清我，我也看清她时，两人同时愣住了。
米白色的外套，披肩发，因为惊慌而苍白的脸，但那双眼睛是正常的，带着熟悉的、温和中透着聪慧的神色。
“苏……苏瑶？”我几乎不敢相信。
对方也瞪大了眼睛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：“林宇？真的是你？你也……你也收到那条消息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