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群聊异动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我打了个哈欠，手指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。夜已经深了，明天还得早起上班，但我就是改不掉睡前刷手机的毛病。

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，都是些看腻了的东西。我划了几下，正要关掉，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通知。

“‘都市夜话’群有新消息”。

这是我半年前加的一个闲聊群，里面大概百来号人，都是天南地北的网友。平时大家在里面聊聊天，吐吐槽，分享点趣闻，不算热闹，但也从未冷清过。群主神神秘秘的，从来没说过话，头像一直是个默认的灰色轮廓。

我顺手点了进去。

屏幕瞬间被刷满了。

不是文字，也不是常见的表情包。满屏都是扭曲的、不断跳动的符号。像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，又像胡乱拼接的电路图，暗红色的光在符号的线条间流动，看得人眼睛发胀。消息一条接一条，快到根本看不清，只有那些诡异的图案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。

我愣住了，第一反应是手机中病毒了，或者哪个闲得无聊的家伙在刷屏恶作剧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我嘟囔着，尝试往上翻，想看看是谁发的。可消息滚动的速度太快，手指根本追不上。而且，那些符号……看久了，竟然有种奇怪的吸引力，仿佛要把人的目光吸进去似的。

我皱了皱眉，长按屏幕，准备把这个群暂时屏蔽掉。

就在我手指按下去的瞬间，所有的刷屏消息突然停了。

屏幕干干净净，只剩下最后一条消息，孤零零地悬在聊天框的最下方。

那是一条纯黑色的消息框，没有任何发送者头像和昵称。里面只有一行字，用的是最普通的白色系统字体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：

“你想看看……真实的世界吗？”

下面是一个链接，没有标题，只有一串乱码似的字符，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
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深夜的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惨淡的光带。

恶作剧？未免太下功夫了。病毒链接？可这推送方式也太诡异了。

好奇心像一只蠢蠢欲动的猫，挠着我的心。我盯着那行字和那个链接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关掉，清除缓存，甚至卸载这个应用。

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脑子里小声说：点开看看，就一下，能有什么事？说不定是群主搞的什么新花样。

我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二十。四周寂静无声。

拇指终于不受控制地，轻轻点在了那个泛着蓝光的链接上。

没有跳转到什么奇怪的网页，也没有弹出病毒警告。手机屏幕猛地暗了下去，不是黑屏，而是像沉入了最浓稠的墨水里，连边缘的光都消失了。

紧接着，一片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，瞬间吞噬了整个屏幕，也吞噬了我的视野。

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，但那光仿佛能穿透眼皮，直直地照进脑海里。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、无法形容的嗡鸣，像是金属摩擦，又像是无数人在极远处窃窃私语。

手中的手机变得滚烫，我差点把它扔出去。

这感觉只持续了大概两三秒，也许更短。

白光和嗡鸣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第一反应是看向手机——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，停留在那个群的聊天界面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“你想看看……真实的世界吗？”，下面的链接已经变成了无法点击的灰色。
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，窗外透进来的那点霓虹灯光，颜色也显得怪异起来，泛着一种不真实的青紫色。

我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书桌、衣柜、摊着外套的椅子……一切都还在原位。是错觉吗？刚才那瞬间的异样感太强烈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算关掉手机睡觉，明天还得早起。

手指刚碰到电源键，群消息的提示音又响了。

不是连续不断的刷屏，只有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
我低头看去。

还是那个没有头像和昵称的黑色消息框，新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，后面跟着一个不断闪烁的、箭头般的符号：

“进来。”

箭头指向的，赫然又是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链接。但此刻，那串乱码字符却像活了过来，微微扭动着。

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。这不是恶作剧。绝对不是。

我该怎么做？关掉它？假装没看见？

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，颤抖着。理智在尖叫着逃离，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或许是连日枯燥生活积累的沉闷，或许是与生俱来的、对未知领域那点可悲的探求欲——却牢牢地抓住了我。

真实的世界……是什么意思？

那个灰色的链接，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，在无声地邀请。

夜还很长。

我盯着那两个字和那个扭动的箭头，知道自己今晚恐怕是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