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大反转
夜色如墨,林羽、苏瑶跟随着神秘老者一行,在迷宫般的弄堂和偏僻小巷中快速穿行。老者步履稳健,对道路极为熟悉,专挑阴影处行走,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。
约莫走了半小时,他们来到靠近苏州河的一片老旧仓库区。这里远离闹市,夜间几乎无人,只有河水拍打堤岸的单调声响和远处零星几点渔火。
老者在一座不起眼的两层砖石小楼前停下。小楼外观破败,像是废弃的货栈。他上前,有节奏地敲了敲厚重的木门。门内传来窸窣声,随后门被拉开一条缝,一个精悍的年轻人探出头,见到老者,恭敬地点头,迅速将众人让了进去。
门内景象与外观截然不同。一层是个宽敞的厅堂,陈设简单但干净,点着几盏明亮的汽灯。墙上挂着一些太极八卦图和陈旧的地图,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卷轴,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草药混合的气味。几个穿着短打、眼神精亮的年轻人正在整理物品,见到老者回来,纷纷起身行礼,口称“师伯”或“师父”。
“此处是我等暂时落脚之地,还算安全。”老者示意林羽和苏瑶坐下,又让人端来热茶。“老道道号玄真,乃龙虎山一脉,云游四方,专为查访和处理此类邪物遗祸。”
龙虎山?林羽心中微动,那是道教正一派祖庭,地位尊崇。难怪玄真道长手段如此了得。
“道长方才说,知晓昨夜黑衣人之事?”林羽接过热茶,没有喝,直接问道。
玄真道长在对面坐下,神色凝重。“不仅知晓,老道追踪他们已有数月。这伙人自称‘幽冥会’,专事搜集、研究乃至利用各种阴邪法器、秘术,行事诡秘,心狠手辣。‘聚阴匣’正是他们寻觅已久的目标之一。”
“幽冥会……”苏瑶低声重复这个阴森的名字,“他们找这匣子做什么?”
“据老道探查,‘幽冥会’信奉一种歪理,认为掌控阴魂邪力,便可获得超凡力量,甚至窥探生死之秘。‘聚阴匣’这类能拘魂炼魂的古代邪器,对他们而言是至宝。”玄真道长看向被放在厅堂中央、依旧贴着紫金符的藤箱,“他们想得到它,绝非为了封存或销毁。”
林羽想起昨夜黑衣人使用的符咒,虽有效力,却透着邪气。“道长,他们似乎也懂道术?”
“哼,偷学了些皮毛,杂糅巫蛊邪法,不伦不类。”玄真道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随即又转为忧虑,“但不可小觑。他们势力渗透颇广,三教九流皆有耳目。你们昨夜触动‘聚阴匣’,阴气爆发,恐怕已经惊动了他们在此地的头目。”
“头目?”林羽捕捉到关键。
玄真道长沉默片刻,似乎在权衡,最终叹了口气,目光复杂地看向林羽。“小友,老道接下来要说的事,你需有心理准备。”
林羽坐直身体:“道长请讲。”
“老道追踪‘幽冥会’在上海的线索,发现其本地头目,行事风格、所用手段,颇似我道门一支早已脱离正轨、堕入邪途的旁系传承。而这一支,在数十年前,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却又误入歧途的弟子。”玄真道长缓缓道,“他道号‘凌霄子’,按辈分,算是老道的……师弟。”
厅内一片寂静。苏瑶捂住了嘴,林羽瞳孔微缩。
“凌霄子天赋极高,却醉心于偏门禁术,尤其对操控魂魄、炼制阴兵等邪法痴迷不已。当年因偷习禁术被师门察觉,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本以为他已悔改或沉寂,没想到……”玄真道长痛心疾首,“没想到他非但未改,反而变本加厉,创立或加入了这‘幽冥会’,利用所学邪法为祸。这‘聚阴匣’,很可能就是他梦寐以求之物。有迹象表明,他已亲自来到上海。”
一个堕入邪道的龙虎山高徒,如今是神秘邪恶组织的头目,正在搜寻“聚阴匣”。这个信息让林羽感到事态严重性急剧升级。
“道长是说,昨夜来夺匣的,可能就是凌霄子派来的人?”林羽问。
“极有可能。他们行事狠辣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你们二人已被盯上,处境十分危险。”玄真道长郑重道,“老道暂封此匣七日,一方面是争取时间,另一方面,也是想借此引出凌霄子。他对此匣志在必得,必会亲自出手。届时,老道当清理门户,彻底了结此事。”
引蛇出洞。林羽明白了玄真道长的计划。但这无疑是将他们,尤其是持有匣子的自己,置于更危险的诱饵位置。
“道长需要我如何配合?”林羽声音平静。
玄真道长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“小友胆识过人。老道需要你继续保管此匣,但需移换地点,由我等在暗中保护。同时,我们需尽快找到破解‘聚阴匣’或彻底摧毁它的方法。白云观明镜道长提及的‘源契’,或是关键。老道对此略有耳闻,需查阅一些古老典籍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此外,沈家‘血盟’之事,或许也能提供线索。那赵、李两家后人,若能找到,或许能了解当年更具体的情况,甚至……‘血盟’本身,可能就与‘源契’有关联。”
寻找赵、李两家后人,查阅古籍寻找“源契”线索,同时以身为饵,等待凌霄子出现。三线并行,时间却只有短短七日。
压力如山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羽点头,“我会尽力寻找赵、李两家后人的线索。苏瑶可以协助道长查阅典籍。”
“好。”玄真道长站起身,“今夜你们便在此休息。明日再详细计议。此地虽简陋,但布有阵法,相对安全。”
一名年轻道士引林羽和苏瑶到二楼相邻的两个小房间休息。房间确实简陋,只有床铺和桌椅,但收拾得整洁。
苏瑶在门口拉住林羽,压低声音,脸上犹带惊惶:“林羽,我们真的能相信这位道长吗?还有那个凌霄子……听起来太可怕了。”
林羽拍了拍她的肩膀,低声道:“玄真道长出手相救是真,所知内情也吻合我们之前的发现。目前看来,可信。至于凌霄子……”他目光转向楼下厅堂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玄真道长与弟子商议的低语声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林羽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们已经卷进来了,就没有退路。找到‘源契’,解决匣子,才是根本。”
苏瑶看着林羽沉稳的眼神,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,用力点了点头。
回到房间,林羽没有立刻休息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苏州河黑沉沉的河水和对岸零星的灯火。
凌霄子……师兄弟反目,正邪对决。原本以为只是一件古老的邪物作祟,如今却牵扯出道门秘辛和庞大的邪恶组织。
而他们手中的“聚阴匣”,就是这场风暴的核心。
七日之期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他摸了摸怀中那本随身携带的、记录案件线索的册子,指尖触到沈世昌那张老照片的边缘。
赵、李两家,你们的后人,如今又在何方?当年的“金石之盟”和“血盟”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
夜风从窗缝渗入,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。
林羽知道,从这一刻起,调查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。不再仅仅是解开一桩离奇命案,而是卷入了一场关乎正邪、涉及古老力量与当代阴谋的殊死较量。
大幕,已然拉开。而他和苏瑶,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舞台中央的演员。
他吹熄油灯,和衣躺下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。
明天,将是争分夺秒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