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灵异危机
夜幕再次降临上海，但这一次，城市并未沉入往日的宁静。
林羽和苏瑶刚用新买的朱砂、糯米和公鸡血，在事务所内外重新布置好防护阵法。门窗贴上了临时绘制的符纸，地板上用鸡血混合朱砂画出了简易的八卦图形，藤箱被安置在图形中央，周围撒上厚厚一圈糯米。
做完这一切，两人都已筋疲力尽，草草吃了些东西，便各自和衣休息，轮流守夜。
子时刚过，万籁俱寂。
林羽坐在书桌后假寐，忽然感到一阵心悸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贴在窗上的那张符纸，正无风自动，边缘“哗啦啦”地轻响，纸面上的朱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、消退。
几乎同时，压在藤箱底部和锁扣处的两张净煞符，“嗤”地一声，同时自燃起来，化为两小撮灰烬！
“不好！”林羽霍然起身。
藤箱的盖子开始剧烈震动，里面传来“咚咚咚”的闷响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尽全力撞击箱壁。箱体周围的糯米，如同被无形的火烤过，迅速变黑、碳化，散发出焦臭的气味。
地板上的鸡血八卦图形，光芒明灭不定。
“苏瑶！醒醒！”林羽低喝一声，同时扑向藤箱，试图用身体压住箱盖。
苏瑶从里间冲出来，看到眼前景象，脸色煞白。“符……符失效了？”
“阴气爆发，比预想的快得多！”林羽咬牙按住疯狂跳动的箱盖，手心传来刺骨的冰寒和剧烈的震动。“快！把剩下的公鸡血泼上来！”
苏瑶手忙脚乱地抓起墙角那半碗尚未凝固的鸡血，朝着藤箱泼去。
鲜红的鸡血淋在箱盖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冒起阵阵青烟。箱子的震动果然减弱了片刻。
但就在这片刻的间隙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清晰的、如同锁簧弹开的声音，从箱体内部传出。
不是箱子的物理锁扣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禁锢的“锁”，被冲开了。
紧接着，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，无视箱盖的物理阻隔，从藤箱的每一个缝隙中汹涌喷出！黑气迅速弥漫，所过之处，温度骤降，墙壁和家具表面凝结出细密的霜花。
“咯咯咯……嘻嘻……”
孩童般尖利又扭曲的笑声，伴随着无数模糊的、充满痛苦的呜咽低语，从黑气中传来，直接钻入两人的脑海。
房间里的电灯“啪”地一声爆裂，陷入一片黑暗。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光，透过弥漫的黑气，投下鬼影幢幢的光斑。
“它出来了！”苏瑶惊恐地后退，背靠墙壁，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糯米。
林羽也被逼得后退几步，他感到自己的通灵感知被无数充满恶意的情绪碎片冲击着：冰冷的怨恨、灼热的痛苦、还有一股贪婪的、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。那不仅仅是一个“孩子”的残魂，黑气中混杂着更多破碎的意识，仿佛无数被拘禁、被折磨的灵魂碎片，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释放。
藤箱的盖子终于被彻底冲开，那个青黑色的“聚阴匣”缓缓从箱中浮起，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。匣子表面的“鬼敕文”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，散发出暗红色的幽光，将周围的黑气映照得如同地狱深渊。
匣子正对着林羽和苏瑶的方向，微微转动，那些发光的纹路仿佛组成了一个扭曲的、充满恶意的“面孔”，正在“注视”着他们。
“血……新鲜的……血……”
一个沙哑、重叠的声音响起，像是许多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。
黑气开始向两人蔓延，如同有生命的触手。苏瑶奋力将手中的糯米撒出去，糯米击中黑气，发出噼啪的爆响，暂时阻了一阻，但更多的黑气从匣子中涌出，无穷无尽。
林羽知道，硬抗不是办法。这爆发似乎以“聚阴匣”为核心，匣子本身才是源头。他想起白云观记载中的“三才镇符”和清虚道长的封印。
“苏瑶，吸引它注意力！”林羽低吼一声，同时咬破自己的指尖，挤出几滴鲜血，快速在掌心画了一个简易的驱邪符纹——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，以自身精血为引，短时间内强化灵觉，对抗阴邪。
苏瑶虽然害怕，但信任林羽，她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——书本、茶杯、镇纸——朝着悬浮的匣子砸去，同时大声呼喊：“看这边！来啊！”
物品穿过黑气，对匣子本体毫无影响，但苏瑶的举动和生人气息确实吸引了部分黑气的注意，几股触手般的黑气调转方向，朝着她卷去。
就是现在！
林羽趁着这一瞬的空隙，猛地向前冲去，无视周围蚀骨的阴寒，将画着血符的手掌，狠狠拍向悬浮的“聚阴匣”！
他的目标，是匣子侧面那片沈世昌等人留下的、已经黯淡的“血盟”痕迹。既然血能立盟，或许也能短暂唤醒或干扰盟约残留的力量，哪怕只有一瞬！
“噗！”
手掌拍中匣体，阴寒瞬间顺着手臂蔓延，林羽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。但他掌心的鲜血，已经印在了那些旧血痕之上。
嗡——！
青黑色的匣子剧烈一震，表面流转的暗红幽光出现了刹那的紊乱。周围的黑气也随之翻腾、扭曲，发出痛苦的嘶鸣。
“有……契约……干扰……”
那个重叠的声音变得愤怒而不稳。
林羽感到匣子内部传来一股巨大的排斥力，将他狠狠弹开，撞在书架上，书籍哗啦啦落了一地。他喉头一甜，强忍了下去。
但这一下干扰，似乎起了作用。弥漫的黑气不再专注于攻击他们，而是变得有些狂乱、漫无目的。一部分开始顺着门缝、窗缝，向外逸散。
“不好！它要扩散出去！”林羽脸色大变。
这“聚阴匣”积累的阴怨之气一旦大量外泄到街巷，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！附近都是民居！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到苏瑶正拼命用身体堵着门缝，但黑气无孔不入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——
“无量天尊！”
一声清越的道号，如同暮鼓晨钟，骤然在弄堂外响起。
紧接着，一道柔和的、带着暖意的金色光晕，穿透门板，照射进来。光晕所及之处，翻腾的黑气如同积雪遇阳，迅速消融退散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以及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：“屋内可是林羽小友？速速开门，老道助你镇住此獠！”
林羽和苏瑶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惊疑，但此刻别无选择。林羽上前，猛地拉开门栓。
门外，站着一位身着陈旧道袍、白发苍苍的老者。老者面容清癯，目光湛然，手持一柄古朴的桃木剑，剑尖正散发出驱散黑气的金色光晕。在他身后，还跟着两个年轻些的道士，手持法器和符箓。
老者目光一扫室内景象，尤其是那悬浮的、幽光闪烁的“聚阴匣”，眉头紧锁，神色无比凝重。
“果然是‘聚阴匣’作祟！小友，快让开！”
老者一步踏入屋内，桃木剑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，口中念念有词。两个年轻道士迅速在门口和窗边布下符阵，阻止阴气外泄。
随着老者的咒语和剑光，房间内狂乱的黑气被一点点逼退、压缩，重新向“聚阴匣”汇聚。匣子表面的幽光激烈闪烁，似乎在与道法抗衡，发出不甘的嗡鸣。
最终，大部分黑气被强行压回匣内。老者掏出一张紫金色的符箓，咬破指尖，以血激活，“啪”地一声贴在匣子正中。
匣子猛地一沉，落回藤箱中，幽光尽敛，恢复了之前死寂的模样。只是表面多了一张紫金符箓，微微散发着灵光。
房间里的阴寒迅速消退，温度回升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空气中淡淡的焦臭与香火味。
老者这才长长舒了口气，擦去额角的细汗，转向惊魂未定的林羽和苏瑶。
“老道云游至此，感应到此处阴煞冲天，特来查看。幸好来得及时。”老者目光落在林羽身上，带着审视，“小友，你便是那位接了沈家委托的通灵侦探？此物凶险异常，绝非你二人所能应付。昨夜是否已有宵小前来窥探？”
林羽心中一震，这老者不仅道法高深，似乎还知道不少内情。他稳住心神，拱手行礼：“多谢道长援手。晚辈正是林羽。昨夜确有黑衣蒙面人潜入，意图夺走此匣。道长似乎知晓此物来历？”
老者抚须，叹了口气：“此物牵连甚广，说来话长。此地不宜久留，那些黑衣人及其背后势力，恐怕已被这阴气爆发惊动，很快就会寻来。”
他看了一眼藤箱中的“聚阴匣”，眼神复杂：“老道暂以‘镇元符’封住它七日。七日之内，必须找到彻底解决之法，否则符力一过，阴煞反扑，将十倍于今日。小友，你可愿随老道移步，详谈此事？”
林羽与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神秘老者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，但方才若非他出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而且，他显然知道更多关于“聚阴匣”和幕后势力的信息。
危险逼近，真相未明，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愿听道长安排。”林羽点头。
老者不再多言，示意年轻道士小心收起贴有紫金符的藤箱。“事不宜迟，我们即刻动身。”
一行人迅速收拾必要物品，悄然离开一片狼藉的事务所，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弄堂重归寂静，只有破碎的窗户和门内残留的阴冷气息，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惊心动魄。
而城市远处的黑暗中，几双眼睛正从不同的方向，冷冷地注视着这条刚刚平息了灵异风暴的弄堂。
危机，并未解除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