赘婿之逆袭传奇

第四章:暗中算计

古河道一役,让我在江家不再是完全透明的影子。

明面上,无人再敢当面唤我“赘婿”或投以赤裸的轻蔑。下人们见了,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声“辰少爷”。议事时,我也能从最角落稍稍往前挪一点位置,虽然依旧靠后,但至少,有了个固定的地方。
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,比明面上的轻视更难对付。

危机暂缓,江家的日常似乎恢复了往昔的秩序。老太爷将一部分与药材、山货相关的零散事务交给我协理,算是对我“有心”的奖赏,也是进一步的观察。事情不多,却琐碎,需要与不少外面的小商户、采药人打交道。

我做得谨慎,账目清晰,交割准时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我知道,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我,等我出错。

苏瑶提醒过我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你如今在有些人眼里,已是碍眼的存在了。”

我明白她指的是谁。

江宇近来看我的眼神,愈发温和有礼,甚至偶尔会在人前夸我两句“踏实肯干”。可那笑容背后的冷意,我感受得清清楚楚。

麻烦,先从这些琐碎事务里悄无声息地冒出来。

先是约定好交来的一批上等茯苓,临到交割日,送货的采药人却苦着脸找来,说在山里遇到了野猪群冲撞,背篓翻落山涧,药材损了大半,凑不齐数目。合同写得明白,延期或缺货都要赔钱。采药人赔不起,跪在货栈前磕头。这事若处理不好,落下个苛待乡里、不通人情的名声,对我这刚起步的管事极为不利。

我自掏腰包,按市价补了那采药人的损失,让他先行回去,缺的药材容后补上。货栈的老账房看着我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
没过两天,替我跑腿去下面庄子里收山货的一个年轻伙计,回来时鼻青脸肿,带回的山货也少了三成。他支支吾吾,只说是不小心摔了,货被山民抢了。可我认得他脸上的伤,那是拳脚留下的痕迹。

我亲自去了一趟那庄子。庄头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对我还算客气,但话里话外透着敷衍:“辰少爷,山里人不懂规矩,见财起意也是有的。已经教训过了,下次一定不会。” 他说的“教训”,不知是指抢货的山民,还是我那挨打的伙计。

我看了眼那伙计畏惧躲闪的眼神,心里明了七八分。没有证据,只能按下。我按实收的山货结了账,短缺的部分,再次自己贴补进去。

回到江府,还没进我那小院,就在回廊上碰到了江宇。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,一身酒气,身边跟着几个平日与他交好的旁支子弟。

“哟,辰弟,这是刚从庄子上回来?听说不太顺利?”江宇停下脚步,笑容可掬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下面那些人,粗野惯了,不好管。你初接手,难免碰钉子。要不要大哥帮你打个招呼?”

他身边的几人发出低低的嗤笑。

“多谢大哥关心,些许小事,已经处理了。”我垂着眼,语气平静。

“处理了就好。”江宇走近一步,拍了拍我的胳膊,力道有些重,“辰弟啊,做事呢,光有心还不够,还得有手段。有些位置,不是谁都能坐得稳的。小心……别再摔着了。”

他意有所指,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耳边,然后哈哈一笑,领着人扬长而去。
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华丽的廊柱后,袖中的手慢慢握紧。这些“小麻烦”,像附骨之疽,不致命,却不断消耗着我的精力、钱财,更重要的是,在一点点磨损我那刚刚建立起来、本就脆弱的威信。

苏瑶见我连日眉头紧锁,账面上的私房钱也迅速见底,心中了然。她没有多问,只是某日悄悄将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塞给我。

“这是我娘留下的,不算贵重,但应急或许可以。”她声音很轻,眼神里藏着担忧,“他们这是在熬你,想让你知难而退,或者……捅出大篓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接过玉簪,指尖触及微凉,“放心,我不会退。”

退一步,就是打回原形,甚至更糟。江宇不会给我第二次“崭露头角”的机会。

我改变策略,不再急于填补每一个窟窿。对于供货出问题的,我严格按照契约条款办事,该赔的赔,该罚的罚,不留情面,但过程公开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同时,我开始有意识地避开那些明显与江宇或其亲信往来密切的供货渠道,宁愿多花些成本,去寻找更偏远但可能更可靠的来源。我还刻意结交了货栈里两个被排挤、但经验丰富的老伙计,从他们那里,我能听到更多真正的风声和门道。

日子依旧不易,小麻烦仍时不时出现,但我不再是被动接招。我开始学着分辨,哪些是意外,哪些是人为,哪些可以强硬,哪些需要怀柔。

这天傍晚,我核对完一批新寻来的山货账目,疲惫地揉着额角回到小院。苏瑶正在灯下绣着什么,见我回来,起身端来温着的粥。

“今天庄子上送来些新米,我让人熬了点粥,你趁热喝。”她说着,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脸色不大好。”

“没事,只是有些累。”我坐下,端起粥碗,温热的米香让人心神稍定。

“我听说,”苏瑶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道,“大公子那边,最近和负责家族车马运输的刘管事走得特别近。而刘管事……似乎对你上次疏通河道时,绕过他直接联系外面车马行的事,颇有微词。”

车马运输……我心头一凛。这确实是江家内部一个油水丰厚、也容易做手脚的环节。刘管事是老人,盘根错节。若江宇联合他给我下绊子,在我需要转运货物时稍微延误或出点“意外”,那后果可比药材短缺严重得多。

“谢谢。”我看着苏瑶,真心道。这些内宅消息,没有她的留心,我很难及时知晓。

苏瑶摇摇头:“你我之间,何必言谢。只是……你要更加小心了。他们的手段,不会一直这么‘温和’。”

我点点头,慢慢喝着粥。窗外,暮色四合,江家大院的灯火次第亮起,勾勒出重重叠叠的屋檐廊庑,辉煌之下,尽是看不透的阴影。

江宇的“暗中算计”,已经从外围骚扰,开始向更核心的环节渗透。他在试探我的底线,也在编织更结实的网。

这潭水,比我想象的更深,也更浑浊。

但我别无选择,只能一步步走下去,在泥泞中站稳,在暗箭中学会闪躲,直到……我能看清这网的全部脉络,或者,找到撕破它的力量。

夜风穿过庭院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我放下碗,目光变得沉静。

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