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真相大白

冷战持续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，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我们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碰面的时间，早餐错开，晚餐他在书房解决。偶尔在走廊遇见，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，然后擦肩而过。

我把自己埋在工作室的工作里，画图画到眼睛发酸。林薇的消息时不时跳出来，问我怎么了，我都含糊其辞。

第四天下午，我正在调色，手机响了。是陆逸。

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铃声固执地响着，好像在跟我较劲。最后我还是接了，但没说话。

“在家吗？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
“工作室。”我说。

“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有点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
“如果是离婚协议，我可以自己拟。”我硬邦邦地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“不是。是关于林薇的。”

半小时后，我坐在了陆逸的书房里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让我进这里。书房比我想象的更有人气，书架上除了商业书籍，居然还有几本侦探小说。桌上摆着个相框，是他和父母的合影，照片上的他笑得比现在柔和得多。

陆逸把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。屏幕上是一张婚礼请柬，新郎新娘的名字并排而立——林薇和陈哲。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。

“这是他们订婚时的照片。”他滑动屏幕，出现一张合影。林薇穿着粉色礼服，挽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的手臂，笑得一脸幸福。“陈哲是我大学同学，现在在投行工作。他们交往三年了。”

我盯着照片，喉咙发紧。

“上周六见面，是因为林薇要请假筹备婚礼，顺便送请柬。”陆逸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理领带是因为沾了酱汁，她顺手帮忙擦了一下。”

他调出一段监控录像，是会所门口的镜头。画面里，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请柬递给陆逸，两人说了几句话，然后陆逸指了指自己的领带，林薇笑着伸手替他擦了擦。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。

“日料店是她未婚夫开的，她觉得味道不错，推荐给我。”陆逸关掉屏幕，看向我，“还需要更多证据吗？”

我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“对不起。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为什么要道歉？”他问。

“我不该怀疑你，不该跟踪你，不该发脾气。”我说着，鼻子突然有点酸，“我只是……一时糊涂。”

书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墙上的钟滴答作响。夕阳透过百叶窗，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。

“苏瑶。”他突然叫我的名字，“抬起头来。”

我迟疑着抬起头，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面前。他蹲下身，平视着我的眼睛。这个角度让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，还有眼底那些细微的血丝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他说，“你发脾气的时候，眼睛特别亮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这三天，我一直在想。”他继续说着，声音很轻，“你为什么那么生气？如果真的只是契约关系，你应该不在乎我和谁见面才对。”

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。

“所以我做了一个假设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，“也许，你生气是因为你在乎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忽然笑了，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笑，而是真正的、带着温度的笑。“我猜对了吗？”

那一刻，所有的防线土崩瓦解。我点了点头，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我的。“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我看到你在车库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我差点就掉头回去找你了。”

我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。“为什么没来？”

“因为我也在生气。”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虎口，“气你为什么不相信我，也气自己……为什么那么在意你生不生气。”

窗外传来鸟鸣声，清脆悦耳。夕阳又下沉了一些，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。

“所以，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们现在是不是该重新定义一下这段关系了？”

我看着他握住我的手，看着我们交叠的指尖，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突然松开了。

“比如？”我轻声问。

“比如……”他凑近一些，呼吸拂过我的额发，“从假戏真做开始？”

后来他告诉我，那天他本来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，却因为想着怎么和我和好，差点忘了参加。而我告诉他，我画废了三张设计稿，都是因为忍不住看手机等他消息。

我们坐在书房的地毯上，背靠着沙发，聊了很久。他给我讲林薇和她未婚夫的爱情故事，我给他看我工作室的最新设计。夜幕缓缓降临，谁也没有去开灯。

当第一颗星星出现在窗外时，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。

没有契约，没有交易，只是一个单纯的、温暖的吻。

那一刻我知道，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