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甜蜜误会

陆逸说的项目现场在城东新开发的商业区。我特意穿了平底鞋，没想到他还是注意到了。

“怎么没穿高跟鞋？”上车时他随口问。

“以为要走路。”我说，“不方便。”

他嗯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但车子启动时，我瞥见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。

项目现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几栋写字楼已经封顶，工人们正在做外墙装修。陆逸一到就被项目经理围住了，他们说着些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。

我自觉退到一边，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商业中心。设计很有现代感，线条流畅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不得不说，陆逸的眼光很好。

“觉得怎么样？”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了我身边。

“很漂亮。”我实话实说，“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。”

他挑眉：“比如？”

“绿色。”我指着大片的水泥地面，“如果多些绿化，或许会更人性化。”

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突然对身后的助理说：“记下来，让设计部重新评估绿化方案。”

助理赶紧拿出平板记录。我有些惊讶地看着陆逸，没想到他真的会采纳我的意见。

回程时下起了雨。雨点敲打着车窗，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等红灯时，我无意间瞥见路边咖啡馆窗边的一个熟悉身影。

是陆逸的助理，那个总是对他笑得特别甜的女孩。今天她没穿职业装，而是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。

陆逸也看见了她。绿灯亮起时，他突然打了转向灯，把车靠边停下。

“等我一下。”他说着就要下车。

“你去哪儿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
“有点事要交代。”他已经推开了车门，“很快。”

我看着他冒雨跑进咖啡馆，看着那个女孩惊喜地站起身，看着他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。女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，伸手帮他擦肩上的雨水。

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。

二十分钟后他才回来，身上带着咖啡馆的暖意和淡淡的香水味。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冷冽的木香，而是甜腻的花香。

“久等了。”他系好安全带，语气轻松，“遇到个不错的咖啡师，给你带了杯拿铁。”

我接过纸杯，温热的感觉透过纸壁传到掌心，却暖不到心里。

“那是你助理？”我假装随意地问。

“嗯。”他专注地看着路况，“林薇，跟了我两年了，很能干。”

能干到周末还要单独见面？我把话咽了回去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总能不经意间听到林薇的名字。厨房的佣人说她煲的汤很合陆逸口味，书房的文件堆里有她手写的便签纸，甚至陆逸接电话时，也会不经意间提起“林薇说……”

周五晚上，陆逸说有应酬不回来吃饭。我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他常去的那家会所。

然后我就看见了他们。

隔着落地窗，林薇穿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，笑得前仰后合。陆逸坐在她对面，虽然还是那副冷淡样子，但眼神是放松的。林薇突然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，他没有避开。
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。

回到家时，陆逸已经回来了，正坐在客厅看文件。

“去哪儿了？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工作室。”我脱下外套，“你呢？应酬顺利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他翻过一页文件，“林薇推荐的那家日料不错，下次带你去尝尝。”

我突然就忍不住了。

“林薇林薇林薇！是不是什么事都要经过林薇？”我把包扔在沙发上，“既然她这么能干，你干脆娶她好了！”

陆逸终于抬起头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你发什么神经？”

“我发神经？”我冷笑，“周末单独见面的是谁？帮你理领带的是谁？连你吃什么都要她决定？陆逸，我们是契约婚姻没错，但至少在人前你得给我基本的尊重吧？”

他站起身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你跟踪我？”

“我只是恰好路过！”我声音发抖，“看到你的好助理对你嘘寒问暖，体贴入微！”

“我们是在谈工作。”他咬牙道，“林薇有男朋友，下个月就要结婚了。她今天是在给我送请柬！”

我愣在原地，所有的怒气突然卡住了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强撑着嘴硬，“结婚就不能对你有想法了？”

陆逸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冰冷的笑。

“苏瑶，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？”他一步步走近，“契约婚姻，各取所需。你凭什么过问我的私事？”

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，让我瞬间清醒。

是啊，我凭什么？我们只是假装夫妻，他随时可以和别人约会，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抱歉。”我后退一步，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是我越界了。”

我转身想走，却被他拉住了手腕。

“所以，”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，“你是在吃醋吗？”

我僵在原地，不敢回头。

他的手掌很烫，烫得我手腕发麻。空气突然变得稀薄，我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。

“回答我，苏瑶。”他把我转过来，逼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今天这么生气，是因为吃醋吗？”

他的眼睛很深，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，我看不懂。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最后，他松开了手。

“去睡吧。”他转过身，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，“明天还要去见我父母。”

我逃也似的跑上楼，锁上门，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
窗外又开始下雨了。雨声淅沥，像极了我的心跳。

那一刻我终于不得不承认——这场戏，我好像有点入戏太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