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婚蜜爱:契约总裁的隐婚甜妻

第三章:契约合作

慈善拍卖晚宴的请柬,像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
我对着送来的礼服和首饰发呆。礼服是一条香槟色的露肩长裙,剪裁优雅,面料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。首饰是一套钻石项链和耳钉,不大,但净度极高,熠熠生辉。它们很美,却陌生得像是戏台上的行头。

陈管家带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来帮我穿戴。镜子里的女人,被华服珠宝装点,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局促和茫然。这就是陆景琛需要的“陆太太”形象——完美、得体、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器。

陆景琛在楼下等我。他穿着黑色礼服,身姿挺拔,站在客厅冷调的灯光下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看到我时,他目光停顿了两秒,像是在确认商品是否符合规格,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“走吧。”

车上,空气沉默得近乎凝固。我正襟危坐,裙摆都不敢乱动。他则在翻阅手机上的文件,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愈发冷硬。

“今晚到场的,多是陆氏生意上的伙伴和本地名流。”快到酒店时,他终于开口,视线并未离开手机屏幕,“跟着我,保持微笑。有人搭话,回答要简洁,拿不准就看我。”

“嗯。”我低声应道。

“记住,”他补充了一句,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,“我们现在是‘新婚夫妇’。”

我心头一涩。新婚夫妇……多么讽刺的定位。

晚宴现场比我想象的更加奢华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陆景琛一出现,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。他从容地应对着上前寒暄的人,手臂微微弯曲,示意我挽住。

我挽上他的手臂,触碰到他西装面料下结实的小臂,以及那冰冷的温度。他带着我,像带着一件必要的配饰,穿梭在人群之中。

“陆总,这位就是新婚的夫人吧?真是郎才女貌!”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举杯笑道。

“李总过奖。”陆景琛微微颔首,侧头看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公式化的示意。

我立刻扬起练习过的得体微笑:“李总您好。”

“陆太太看起来有些面生,不知是哪家的千金?”另一位穿着紫色旗袍的女士探究地问,笑容里藏着打量。

我呼吸微紧,正想按照事先准备的套话说,陆景琛却先一步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:“苏瑶比较低调,以前不太出席这种场合。以后还望各位多关照。”

他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,手臂似乎稍稍收紧,带着我自然地转向下一位问候者。这个细微的动作,竟让我莫名感到一丝……庇护?

拍卖环节开始,我们坐在前排。拍品多是些艺术品和珠宝,竞价声此起彼伏。陆景琛似乎兴致缺缺,直到一件清代官窑的青花瓷瓶被呈上来。

主持人介绍,这件瓷器流传有序,品相极佳。起拍价不低,几轮竞价后,只剩下陆景琛和斜对面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在竞争。价格逐渐攀升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,场内气氛有些微妙。

老者再次举牌,志在必得。陆景琛面色不变,正要抬手,我却注意到那老者身边一位助理模样的人,低头快速查阅平板后,对老者耳语了几句,老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电光火石间,我想起前几天偶然在财经新闻扫过一眼,这老者的公司似乎正陷入一场不大不小的税务纠纷,资金流可能并不像表面那么充裕。此刻如此执着于一件高价古董,或许有更深层的社交或公关目的,但过度消耗现金流,未必明智。

陆景琛的手已经抬起。

不知哪里来的冲动,或许是那份“合作”的责任感,或许只是不想看到他因意气之争可能付出不必要的代价,我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腕,在他侧目看来的瞬间,借着将一缕头发挽到耳后的动作,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:“王老的公司,上周有税务新闻。”

我的动作在外人看来,或许只是新婚妻子的一个亲昵小动作。陆景琛眸光骤然一凝,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剖开我的意图。仅仅一瞬,他抬起的手自然落下,转而端起了桌上的香槟杯,对那位王老遥遥致意,做出了一个谦让的姿态。

王老似乎松了口气,顺利拍下瓷瓶,看向陆景琛的眼神多了几分和善与感激。

后续的拍卖,陆景琛只象征性地拍下了一幅不起眼的小画。

晚宴结束,回程的车上,沉默再次笼罩。但我能感觉到,陆景琛的视线偶尔会落在我身上,带着审视和一丝尚未消散的探究。

一直到了陆宅,走进二楼走廊,他才在各自回房前停下脚步。

“今晚,”他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为什么那么做?”

我转过身,面对他。他背光站着,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我笼罩,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
“我只是觉得,”我斟酌着词句,“在那个价位上继续竞拍,可能并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。而且……让一步,或许能换来更有利的东西。”比如那位王老的好感,或者未来合作的可能。后面的话我没说,我觉得他能懂。

他沉默了片刻。空气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。

“你看了那则税务新闻?”他问。

“偶然看到。”我老实回答。

又一阵沉默。然后,我听到他极轻地,几乎像是错觉的一声低语:“做得不错。”

我愕然抬头,他却已经转身,走向自己的房间,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和一句淡淡的:“下次有类似判断,可以直接告诉我。契约合作,需要信息互通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我站在原地,走廊昏暗的灯光洒在身上。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微凉触感,耳边回响着那句“做得不错”。

心里那潭因为陌生环境和冰冷协议而沉寂的死水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,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。

这涟漪意味着什么,我不清楚。但至少今晚,我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执行命令的“道具”。在这场冰冷的契约里,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……近乎并肩的、微弱的存在感。

尽管前路依然迷雾重重,但这一步,似乎迈得并不算太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