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遗迹探险
黑风山脉，名不虚传。
还未深入，林羽便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。树木越发高大茂密，遮天蔽日，光线变得昏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味，夹杂着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腥气。风穿过林间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卷起地面黑色的尘沙——这便是“黑风”的由来。
根据地图和沿途偶尔发现的痕迹，林羽判断自己正逐渐接近黑风崖区域。路上他遇到了几拨同样前往探寻的武者，有散修，也有小家族小门派的人，彼此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，偶有目光接触，也迅速移开。
遗迹现世的消息，显然已不再是秘密。
又前行了半日，地势开始陡峭。翻过一道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脊，眼前的景象让林羽呼吸一滞。
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碗状山谷，谷底中央，赫然是一座塌陷了半边的古老建筑。建筑风格极其古朴，以巨大的灰白色石材垒砌而成，表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和苔藓，但仍能看出部分残存的浮雕，刻着难以辨识的奇异花纹。建筑塌陷处，露出一个幽深黑暗的入口，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，山谷四周，包括林羽所在的山脊上，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。三五成群，各自占据一块地方，隐隐分成几个阵营。青阳城其他几个家族的人赫然在列，甚至还能看到更远地方来的、服饰统一的门派弟子。
而在那遗迹入口附近，空气微微扭曲，偶尔有黯淡的流光一闪而逝，那是残留的禁制或空间不稳的迹象。
林羽目光扫过人群，很快发现了萧战一行人。他们和另外几个面生的年轻人站在一起，似乎结成了临时同盟。萧战也看到了林羽，远远投来一个冰冷而充满挑衅的眼神。
林羽没有理会，他更关注的是遗迹本身。天赋悄然运转，他凝神望向那幽深的入口和周围波动的流光。在他的特殊视野里，那些流光并非杂乱无章，而是沿着某些特定的轨迹缓缓流动，如同呼吸。入口处的黑暗也并非纯粹，其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能量脉络在闪烁。
“残留的防护阵法，虽然破损严重，但核心仍在缓慢运转。入口处的空间结构……不太稳定。”林羽心中快速分析，“强行闯入，可能会触发残余禁制，或者被不稳定的空间撕碎。”
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，下方山谷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只见一队七八个心急的散修，自恃有些本事，径直冲向遗迹入口。为首一个光头大汉，手持巨斧，浑身肌肉虬结，气息约在淬体六重左右。
“宝物有缘者得之！老子先走一步！”光头大汉狂笑着，率先冲向那黑暗入口。
就在他们踏入入口前那片碎石区域的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微光！数道灰白色的气刃毫无征兆地从地面、从两侧残垣上凭空生成，交错斩向那队散修！
“小心！”惊呼声中，惨剧已发生。
两名淬体四重的武者躲闪不及，被气刃拦腰斩过，鲜血喷溅，当场毙命。那光头大汉怒吼着挥斧格挡，斧刃与气刃碰撞，发出金铁交鸣之声，他虽挡了下来，却被震得连连后退，虎口崩裂。
其余几人狼狈躲避，惊出一身冷汗，再不敢前进半步，慌忙拖着同伴尸体退了回来。
这一幕，让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瞬间冷静了许多。看向那遗迹入口的目光，充满了忌惮。
“哼，蠢货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林羽侧后方不远处响起。
林羽转头看去，只见三个穿着月白色劲装、袖口绣着云纹的年轻男女站在那里。说话的是居中那位面容俊朗、背负长剑的青年，气息凝练，赫然已是淬体七重。他身旁一男一女，年纪稍轻，但也气度不凡。
“是流云剑派的弟子。”有人低声议论，“难怪口气这么大。”
流云剑派，是距青阳城数百里外的一个二流剑派，实力远非青阳城这些家族可比。
那流云剑派的青年似乎察觉到林羽的注视，目光淡淡扫了过来，在林羽身上略微停留，似乎对他独自一人且年纪轻轻感到一丝意外，但并未多言，很快又转向遗迹入口，与其他同门低声商议起来。
林羽收回目光，心中更加谨慎。遗迹的吸引力，把更厉害的势力也引来了。接下来的竞争，恐怕会异常激烈。
时间在等待中流逝。期间又有几拨人不信邪，尝试从不同角度靠近入口，但都触发了不同的残余机关，或是地刺突起，或是毒雾喷发，又折损了好几人。那黑暗入口，仿佛一道死亡门槛。
夕阳西斜，将山谷染上一层血色。
就在不少人开始焦躁，甚至萌生退意时，遗迹入口处那微弱的流光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些，流转的速度也似乎加快了。同时，那种空间不稳定的波动感，明显减弱了。
“遗迹的禁制在周期性衰减！”有人惊呼，“现在可能是最弱的时候！”
话音未落，几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！
正是流云剑派那三名弟子！只见他们身法轻盈迅捷，脚下步伐似踩星斗，并非直线前冲，而是沿着某种特定的曲折路线，险之又险地避开地面上几处隐晦的发光纹路，几个起落，便率先冲入了那黑暗的入口，身影瞬间被吞没。
“走！”
“快跟上！”
有人带头成功，人群瞬间沸腾！各大势力、散修高手各显神通，纷纷冲向入口。有的模仿流云剑派的路线，有的自恃身法强行突破，还有的抛出钩锁试图从空中荡入。
一时间，呼喝声、破风声、偶尔触发的机关轰鸣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林羽没有急着冲。他站在原地，天赋全力运转，目光如电，飞快地扫视着入口前那片区域。在众人混乱的冲击下，更多隐藏的纹路被触发、显现，能量的流动轨迹也变得更加清晰。
“左三，右七，避开菱形光斑，直线三丈后急转向右……”一条相对安全、且能最快抵达入口的路径，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就是现在！
林羽动了。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，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，沿着脑中计算的路径疾驰。时而急停变向，时而贴地滑行，精准地避开一道道亮起或尚未完全激发的陷阱光芒。
耳边风声呼啸，夹杂着旁人的惊呼和惨叫。他能感觉到萧战那充满恶意的目光试图锁定自己，但此刻谁也顾不上攻击他人。
十丈、五丈、三丈……
入口的黑暗近在咫尺，带着一股陈腐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就在林羽即将踏入的刹那，斜刺里一道狠厉的拳风猛地袭来！是林虎！他不知何时也冲到了附近，竟在这关键时刻出手偷袭，意图将林羽打入旁边一片刚刚亮起危险红光的区域！
林羽眼神一寒，冲势不减，只是身体在高速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拧转，让那拳头擦着肋下而过。同时，他右脚为轴，左腿如鞭子般向后闪电抽出！
“嘭！”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林虎的侧腰。
林虎偷袭不成，反遭重击，惨叫着失去平衡，翻滚着跌向一旁，恰好撞进两个正在躲避地刺的散修中间，引发一片混乱咒骂。
林羽借着一踹的反推力，速度再增，如同一尾游鱼，嗖地没入了遗迹入口的黑暗之中。
眼前的光线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、带着土腥味的黑暗。身后入口处的喧哗迅速远去、变形，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。
脚下是粗糙的石阶，向下延伸。两侧石壁触手冰凉，刻满了斑驳的纹路。
林羽稳住身形，没有立刻深入。他闭上眼睛，适应黑暗，同时将天赋的感知提升到极限。
黑暗中，并非绝对的死寂。远处隐约传来滴水声，更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空气流动。石壁上的古老纹路，在天赋的“视野”里，呈现出极其暗淡的能量残留，勾勒出这座地下建筑的宏伟轮廓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开脚步，沿着石阶，向着遗迹深处，向着未知的机缘与危险，稳步走去。
真正的探险，此刻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