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初露锋芒
闭关的石室内，药香弥漫。
林羽赤着上身，盘坐在一只盛满暗红色药液的大木桶中。桶下炭火维持着温度，药力化作丝丝热流，透过皮肤钻入体内，在经脉中奔流，最终融入筋骨血肉。
他的眼睛闭着，意识却异常清明。天赋能力仿佛一盏内视的灯，照亮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他能“看”到气血如溪流般运转，看到药力被肌肉纤维贪婪吸收，看到骨骼在反复淬炼中泛起玉石般的微光。
“左肩胛下方三寸，气血运转稍快，需引导均衡……”
“右腿胫骨内侧，药力沉淀不足，需加大此处的吸收……”
林羽心念微动，调整呼吸节奏，体内气血随之改变流向，精准地冲刷、滋养着那些需要加强的部位。这种对自身修炼状态的绝对掌控，是任何功法秘籍都无法赋予的。
桶中药液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三天。
仅仅三天，耗费了相当于普通族人三个月用量的药浴材料，林羽的淬体境界彻底稳固在四重巅峰，并且触摸到了五重的门槛。力量、速度、反应、耐力，全面提升。他现在的气力，足以轻松举起三百斤的石锁，皮肤坚韧，寻常木棍抽打上去只留白痕。
“呼——”
林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睁开双眼。眸中精光一闪而逝，随即恢复深邃。
他从木桶中站起，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。擦干身体，换上干净的黑色练功服，推开石门。
阳光有些刺眼。
院中，父亲林战天和玄风长老已在等候，旁边还站着一位神色干练的中年管事。
“羽儿，出关了？”林战天上前，仔细打量儿子，感受到那股沉稳凝实的气息，眼中露出满意之色。
“淬体四重巅峰，好快的速度！”玄风长老抚须赞叹，“根基扎实，毫无虚浮，看来你的天赋在修炼辅助上亦有奇效。”
林羽行礼：“父亲，长老。侥幸有所突破。”
“不必过谦。”林战天摆摆手，神色转为严肃，“今日叫你出关，是有一事。城西矿场那边，近来与黑狼帮有些摩擦。黑狼帮是本地一股地下势力，行事狠辣，一直觊觎我林家那处产出黑铁矿的矿场。昨日，他们又派人骚扰，打伤了几名矿工和护卫。”
玄风长老接口道：“家族已决定反击，杀鸡儆猴。此次由林岳管事带队，挑选几名年轻子弟同去，也算是一次历练。”他看向林羽，“你刚觉醒天赋，又新近突破，可愿前往？实战，是检验实力最好的试金石。”
林羽没有丝毫犹豫：“弟子愿往。”
“好！”林战天点头，“记住，安全第一。你的天赋和潜力，比一座矿场重要得多。林岳。”
一旁的中年管事林岳躬身：“族长。”
“羽儿交给你了。黑狼帮为首者名叫‘独狼’，淬体六重修为，擅长一套阴狠的爪功，务必小心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林家侧门。
五名年轻族人集结完毕，除了林羽，另外四人都是淬体三四重的好手，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。林岳管事一身劲装，腰佩长刀，气息沉稳，是淬体七重的高手。
“此次任务，驱逐黑狼帮，震慑宵小。”林岳言简意赅，“听我号令，不得擅自行动。出发！”
一行人策马出城，向西疾驰。
城西矿场距青阳城约三十里，在一片丘陵地带。赶到时已近正午，矿场入口处，几名林家护卫正与十几名穿着杂乱、手持棍棒刀剑的汉子对峙。地上躺着两个哀嚎的矿工，护卫中也有人带伤。
对方为首者，是个脸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瘦高汉子，眼神凶戾，十指留着尖锐的指甲，正是“独狼”。
“林家就派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来？”独狼舔了舔嘴唇，目光扫过林岳等人，在林羽身上略微停顿，闪过一丝不屑，“看来林家是真没人了，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派出来送死。”
林岳按住刀柄，沉声道：“独狼，带着你的人滚出林家矿场。以往之事，可既往不咎。”
“既往不咎？”独狼怪笑一声，“这矿场，老子看上了！识相的，以后每月交上五成产出，我黑狼保你们平安。不识相……”他眼神一寒，“今天就把你们全废在这里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身后十几名帮众呼喝着冲了上来，个个气息彪悍，显然都是见过血的亡命之徒。
“结阵！迎敌！”林岳低喝，率先拔刀迎向独狼。
四名林家子弟也纷纷抽出兵器，与黑狼帮众战在一处。一时间，矿场入口刀光剑影，呼喝惨叫声响起。
林羽没有立刻冲上去。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。
天赋悄然运转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每个人的动作似乎都变慢了少许，他们体内气血运转的路径、发力时肌肉的收缩、兵刃挥舞带起的气流……无数细节汇聚成信息洪流，又被天赋瞬间梳理清晰。
那个持刀劈向族人林浩的帮众，下盘虚浮，左肋空门大开。
那个挥舞铁棍的壮汉，力量虽猛，但招式用老，回防不及。
而正与林岳缠斗的独狼，身法诡异，双爪如钩，招招不离要害。他的内息运转快而诡谲，但在林羽眼中，每次将内力灌注双爪时，胸腹间的气息都会出现一刹那的紊乱和迟滞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羽动了。
他没有选择花哨的身法，只是简单直接地踏步前冲，速度却快得带起一道残影。在持刀帮众的刀锋即将砍中林浩肩膀的瞬间，林羽后发先至，一记精准的侧踢，正中那人左肋。
“咔嚓！”清晰的骨裂声。
那帮众惨叫一声，长刀脱手，整个人横飞出去，撞倒两人。
林羽身形不停，如同虎入羊群。他不用兵器，双拳双腿便是最好的武器。每一次出手，都落在对手发力最别扭、防御最薄弱的节点上。
一拳，震飞铁棍，顺势肘击对手咽喉。 一脚，扫倒两人，踩住一人手腕夺下短刀。 侧身避开劈砍，反手一掌切在对方颈侧。
动作简洁、高效，毫无多余。他所过之处，黑狼帮众如同割麦子般倒下，竟无人能挡住他一招半式！
四名林家子弟压力骤减，精神大振，攻势愈发凌厉。
“找死！”独狼注意到这边情况，又惊又怒。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如此棘手。虚晃一爪逼退林岳，他身形一折，竟舍弃林岳，如一头真正的恶狼般扑向林羽，双爪泛起淡淡青黑色，带着腥风直抓林羽面门和心口！
“林羽小心！”林岳急喝，挥刀赶来，却已慢了一步。
面对淬体六重、凶名在外的独狼全力一击，林羽瞳孔微缩，却并未慌乱。在他眼中，独狼那凌厉的双爪轨迹清晰，而对方胸腹间那因全力催动爪功而再次出现的细微气息滞涩点，更是如同黑夜中的火星般醒目。
不能硬接，但可以打乱它！
林羽不退反进，身体以毫厘之差微微侧倾，避开抓向面门的一爪，同时右手并指如剑，将全身力量凝聚于指尖，快如闪电般点向独狼胸腹之间那处气息节点！
这一指，没有任何招式名堂，纯粹是基于天赋洞察的本能反击，却精准、狠辣到了极点！
独狼只觉得胸口膻中穴位置猛地一窒，仿佛高速运转的车轮突然卡进一颗石子，内息瞬间逆冲！他闷哼一声，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，双爪上的青黑色光芒骤然黯淡，招式变形。
就是这一顿的破绽！
林岳的刀光已然赶到，雪亮刀锋横斩向独狼腰腹！
独狼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亡命徒，生死关头强行扭身，避开了要害，但腰间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。
“啊！”独狼惨叫着踉跄后退，脸上满是惊骇。他不敢相信，自己竟会被一个淬体四重的少年一指破功，陷入险境。
林羽得势不饶人，踏步上前，一记沉重的进步崩拳，趁其内息紊乱、身形不稳，结结实实轰在独狼仓促格挡的手臂上。
“嘭！” 独狼手臂传来剧痛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摔在尘土里，喷出一口鲜血。
眼见首领重伤，剩余的黑狼帮众斗志全无，发一声喊，扶起受伤同伴，狼狈逃窜，连句狠话都不敢留。
矿场入口，迅速安静下来。
林家众人看着站在那里，气息平稳，只是拳头有些发红的林羽，眼神都变了。那四名年轻子弟更是充满敬佩和后怕。他们亲身参与战斗，更清楚林羽刚才的表现何等惊人——那不仅是实力，更是一种近乎预判的战斗掌控力！
林岳收刀归鞘，走到林羽面前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感慨道：“后生可畏！族长和长老果然没看错人！”
林羽平息了一下体内略有翻腾的气血，谦逊道：“是岳叔及时援手，否则那一爪我也难接。”
林岳摇头：“是你先破了他的功。那种精准……不愧是觉醒天赋。”他看向逃窜方向，“经此一败，黑狼帮短期内应不敢再来了。走，清理现场，回城！”
回程路上，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羽骑在马上，回顾着刚才的战斗。天赋在实战中的作用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。洞察弱点，料敌机先，这让他能以弱胜强，甚至越阶挑战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握了握缰绳，目光望向青阳城方向，也望向更远的、充满未知的江湖。
初露锋芒，便已惊人。
而属于他的碾压之路，正随着每一次战斗，愈发清晰地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