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抱紧反派大腿疯狂苟命

第二十章:风暴边缘

期末考试终于结束。

走出最后一门考场,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苍白,照在身上并无多少暖意。紧绷了数周的神经骤然松弛,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,而是更深沉的疲惫,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、对未知的忐忑。

傅明轩在订婚宴上的“偶遇”像一根细刺,扎在心里。陈默那边没有对我那封详细描述经过的邮件给予任何回复,傅寒川更是音讯全无。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,甚至比原点更糟——因为我知道平静水面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,却只能站在岸边,无能为力地观望。

成绩公布还需要几天。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,没有去图书馆,也没有碰任何与傅氏、财经相关的资料。只是呆在苏家空旷的别墅里,看了一部无聊的老电影,试图放空大脑。
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下午,我接到了父亲苏明远从海外打来的越洋电话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但语气比往常严肃。

“瑶瑶,最近在学校还好吗?”例行问候后,他话锋一转,“最近……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?或者,听到什么关于傅家的消息?”
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父亲常年在外,对国内尤其是我的社交情况几乎不过问,此刻突然提起傅家,绝非偶然。

“没有啊,爸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,“就是正常上学,准备考试。傅家……怎么了?”我试探着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父亲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“没什么,只是最近听到一些风声,傅家内部好像不太平静。你离傅家的人远一点,尤其是傅振业那一支。如果……如果他们有人找你,或者通过什么方式向你示好,一律不要理会,立刻告诉我,明白吗?”

父亲的话,几乎和傅寒川之前的警告如出一辙。这让我更加确信,傅家内部的纷争已经激烈到连远在海外的苏明远都听到了风声,并且判断出可能波及到我。

“爸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和咱们家有关吗?”我追问。

“暂时没有。但商场上的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苏家现在……不比从前,经不起风浪。”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谨慎,“你记住我的话就行,专心念书,别掺和那些事情。我和你妈妈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,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去。”

挂断电话,我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放下。

父亲的警告,印证了我的预感。傅明轩那次看似随意的搭讪,恐怕并非孤立事件。傅振业那边,或许真的在通过各种渠道,试探、拉拢,或者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。而我,因为与傅寒川那点说不清道不明(在外人看来)的关联,成了他们视线中的一个潜在目标。

我感到一阵寒意。不仅仅是因为被卷入的危险,更是因为这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。我就像风暴边缘的一叶小舟,明明看到了乌云压顶,却无法靠岸,也无法掌控方向,只能被无形的浪潮推着,漂向未知。

我该怎么办?完全听从父亲的告诫,彻底躲起来,两耳不闻窗外事?可傅寒川那边呢?如果这场风暴他输了,或者即使赢了但代价惨重,我这条“抱大腿”的路,是不是就彻底断了?到时候,失去这点微弱庇护的我,又该如何面对楚怜、林羽,以及这个书中世界既定的命运轨迹?

矛盾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。

傍晚,我独自出门散步,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家旧书店附近。我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街对面,看着那扇熟悉的、灯光昏黄的门。上次在这里与傅寒川的短暂平静,此刻回想起来,竟像隔了很久很久。

就在我准备离开时,书店的门开了。

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,不是傅寒川,是陈默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步履匆匆,神色比平时更加冷峻。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车子没有立刻启动。陈默坐在驾驶位,似乎在接电话。隔着一段距离和车窗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那股凝重的气氛。

鬼使神差地,我没有动,只是静静站在街角的阴影里。

大约过了两三分钟,陈默结束了通话。他没有立刻开车,而是放下手机,抬手捏了捏眉心,这个略显疲惫的动作在他身上很少见。然后,他像是下定了决心,重新拿起手机,快速操作了几下。

几乎同时,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
我拿出来,屏幕亮起,是一条新的简讯,来自那个曾经发过匿名信息的号码。内容依旧简短,只有一行字:

“董事会提前至后天。风暴将至,务必远离。”

发信人……是陈默?还是傅寒川授意?

我看着那条信息,又抬头看向不远处车内陈默模糊的侧影。他发完信息后,似乎朝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,但天色已暗,隔着距离,我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我。

车子很快启动,无声地汇入车流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我站在原地,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

董事会提前了。风暴将至。

“务必远离”。

这四个字,是警告,还是……某种形式的保护?是告诉我,接下来的漩涡不是我能够承受的,让我明哲保身?

我明白他们的意思。以我现在的身份和能力,强行靠近风暴中心,不仅毫无帮助,反而可能成为累赘,甚至被利用来攻击傅寒川。

理智告诉我,应该听从。躲回苏家,关掉手机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等待一切尘埃落定。

可是……

我望着陈默车子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条冰冷的简讯。

远离,真的就能安全吗?如果傅寒川输了,傅振业掌权,我这个曾经被傅寒川“关照”过的人,会不会被秋后算账?如果傅寒川赢了,但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我“远离”而产生了某些误解或疏远,我之前的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?

更重要的是,当我清晰地意识到风暴就在眼前,而我选择背过身去的时候,心里那份不甘和隐隐的担忧,竟如此清晰。

我不是英雄,也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。我只是个想拼命苟住性命的穿书者。

但苟命,难道就意味着,只能在安全的时候依附,在危险的时候抛弃吗?

夜色渐浓,华灯初上。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声嘈杂,却仿佛都与我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
我站在十字路口,看着红绿灯交替闪烁。

向左,是回家的路,意味着听从警告,远离风暴。

向右……是未知,是可能卷入危险,但也可能是……离那个冰冷孤独的身影,更近一点点的方向。

冷风吹过,我打了个寒颤,将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。

然后,我慢慢抬起脚,没有向左,也没有向右。

而是走向了旁边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。我需要一杯热饮,需要一点时间,需要好好想一想。

在风暴真正降临之前,在必须做出选择之前。

我至少,要先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风暴边缘,微尘飘摇。

而我,还不想那么快就被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