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真相大白

教导处外的阳光很好，我却觉得有些恍惚。

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未完全散去，手脚依旧有些发软。我慢慢走回教室，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下意识地避开我的目光，或迅速低头，或转向他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敬畏。我知道，傅寒川干预这件事的消息，恐怕已经像风一样传开了。这种无声的震慑，比任何言语都有效。

回到座位，同桌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，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欲言又止。我摇摇头，表示没事。课照常上，老师讲的内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教导处里校领导那番话，以及更早之前，电话里陈默冷静的指令。

玉璧找到了，在通风管道。监控干扰被确认为人为。有不明纤维和鞋印。

这些证据出现得太快，太精准，根本不像常规调查能迅速得出的结果。更像是有人早就知道了什么，或者动用了远超学校甚至普通警方的资源，直接锁定了关键。

傅寒川……他到底查到了多少？

下课铃响，我收拾书包，准备离开。刚走出教室门，就看见楚怜站在走廊尽头，正和几个学生会的干部轻声说着什么。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温柔美好。

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，她转过头，目光与我相接。

那一瞬间，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错愕，以及更深处的、冰凉的审视。但她很快调整过来，对我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、带着些许关切的笑容，甚至微微朝我点了点头。

我也扯了扯嘴角，回了一个极其浅淡、没有任何温度的笑，然后移开目光，径直从她身边走过。

没有质问，没有对峙。但彼此心知肚明。

这次陷害，手法不算特别高明，但时机和针对性的选择非常毒辣。若非傅寒川出手，我几乎无法脱身。而在圣樱学院，有动机、有能力做到这一点，并且能巧妙利用“苏瑶”过去行为作为铺垫的人，屈指可数。楚怜的嫌疑最大。

她是因为我接近傅寒川而感到威胁？还是仅仅因为我是“苏瑶”，一个曾经纠缠林羽、如今又“不安分”的潜在麻烦，所以想提前清除？

我不知道，也不重要了。经此一事，我和她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已被彻底撕破。往后的日子，需要更加小心。

我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市中心那家茶舍附近。我没有进去，也没有联系陈默，只是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，看着那扇古色古香的门。

我不知道傅寒川会不会来，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在这个城市。但我就是想在这里待一会儿。仿佛离他可能出现过的地方近一点，就能多汲取一丝那份冰冷力量带来的安全感。

夕阳西斜，将玻璃窗染成暖金色。茶舍的门始终安静，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进出。
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指望反派大佬亲自过问这种“小事”的后续，果然是想多了。他能出手，或许已经是看在……我暂时还想不出他出手的理由，或许是那点可怜的“有用”印象，或许仅仅是他厌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玩这种不上台面的把戏？

无论如何，结果对我有利。

我喝掉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，准备离开。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

是一条简讯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

内容只有一句话，言简意赅，没有署名：

“监控干扰源与学生会某活动临时接入设备有关。鞋印44码，品牌限量款，上月林家酒会赠礼名单有记录。”

我的呼吸一滞。

林家酒会？赠礼名单？

林羽！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不是楚怜一个人？还是说……林羽也参与了？或者，是楚怜利用了林羽的关系和资源？

信息量太大，冲击得我一时有些头晕。这条简讯是谁发的？陈默？还是……傅寒川本人？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是让我自己警惕，还是暗示我，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？

我盯着那串陌生的号码，手指悬在回复键上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道谢？询问？还是装作没收到？

最终，我什么也没回，默默将这条简讯保存，然后删除了记录。

真相以这样一种直接而残酷的方式摊开在我面前。不仅仅是楚怜的嫉妒和算计，还可能牵扯到了林羽。这个认知让我心底发寒。原书的男女主，在我拼命想要远离他们的时候，却已经将我视为了需要联手对付的目标吗？

傅寒川的这条大腿，我抱得对，却也抱得更加危险了。因为这意味着，我正式站到了主角光环的对立面，尽管是被迫的。

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我走出咖啡馆，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
我拢了拢外套，走向等待的车子。

真相大白了，却让我前路更加迷雾重重。傅寒川的庇护如同锋利的双刃剑，既斩开了陷阱，也让我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处漩涡的中心。

但我不后悔。

比起被莫名其妙地炮灰掉，我宁愿选择这条与虎谋皮、与主角为敌的险路。至少，主动权似乎开始向我这边，倾斜了那么一丝丝。

接下来，该好好想想，如何利用这份“真相”，以及傅寒川这份意味不明的“关照”，让自己在这个世界，真正地、更安全地立足。

抱大腿之路，进入了新的阶段。不再仅仅是求生，或许……可以开始考虑，如何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，让这条大腿，觉得值得被我抱住。

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，我靠在座椅上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傅寒川，谢谢。还有，我们之间的账，好像又多了一笔。

我会好好记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