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危机初现
拍卖会之后，日子似乎平静了几天。
我没有再刻意去寻找接近傅寒川的机会。过犹不及的道理我懂，那次拍卖会的“偶遇”和点评，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，需要时间才能看到涟漪。我需要等待，也需要处理自己身边的麻烦。
“苏瑶”这个身份，本身就是个麻烦。
圣樱学院是贵族学校，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，人际关系盘根错节。原主仗着家世和容貌，性格骄纵，得罪的人不少，真心朋友却没几个。我穿来后刻意低调，尽量避开原来的社交圈，但某些痕迹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。
这天下午，美术史选修课结束。我收拾好书本，正准备离开，同班的几个女生走了过来，为首的叫李薇薇，家里做建材生意，以前算是原主的跟班之一。
“瑶瑶，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出来玩啦？”李薇薇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，声音甜得发腻，“周末‘魅色’有个派对，林羽学长好像也会去哦，一起去嘛？”
我轻轻抽回手臂，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：“不了，周末家里有点事。”
李薇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：“是吗？感觉你最近变了好多，总是独来独往的，课也上得认真……该不会是，”她凑近一点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戏谑，“还在为上次傅先生没理你的事不开心吧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拍卖会的事，我自认为做得隐秘，没想到还是被人看见了。
“傅先生？你说傅寒川先生吗？”我故作茫然，“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我只是对拍卖会好奇，跟着长辈去见识一下而已。”
“哦？是吗？”另一个女生插嘴，语气有些酸，“可我们看见，傅先生好像跟你说话了呀。瑶瑶，真看不出来，你眼光这么高，林羽学长那边还没放下，就又盯上傅先生了？”
话里的恶意已经很明显了。我意识到，原主过去对林羽的死缠烂打是公开的秘密，而我最近“反常”的低调，以及出现在傅寒川可能出现的地方，落在这些人眼里，就成了新的“野心”和“笑话”。
“你们想多了。”我收起笑容，语气平静，“我对林羽学长只有同学之谊，对傅先生更是敬重。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理会她们脸上精彩的表情，快步离开了教室。
走到教学楼外的长廊下，我才微微松了口气。流言蜚语是最难防的武器，尤其是当它半真半假的时候。我必须更加小心。
然而，麻烦不止于此。
当天傍晚，我接到班主任的电话，语气严肃地让我去一趟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，班主任张老师眉头紧锁，桌上放着一幅装裱好的小型水墨画。我认得这幅画，是挂在学院艺术长廊里的学生临摹作品之一，原作是明代一位画家的珍品，临摹用的纸张和颜料都很讲究。
“苏瑶，这幅画的临摹者署名是你。”张老师推了推眼镜，指着画作一角，“但是，今天有同学反映，这里，”她的手指点向画面中一处山石的皴法，“有明显的、拙劣的后期修补痕迹，破坏了整体气韵。艺术长廊的作品是学院的展示窗口，出现这种问题很严重。这幅画是你交上来的，你有什么解释吗？”
我走近仔细查看。果然，在那处山石纹理衔接的地方，墨色有不自然的晕染和堆积，笔法也与整体风格不符，像是有人故意用拙劣的笔触涂抹过。
这绝对不是原主的手笔。原主虽然骄纵，但在艺术上从小受母亲熏陶，功底扎实，这幅临摹作品在原主记忆里是花了心思的得意之作，绝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败笔。
是有人动了手脚。
“张老师，这幅画交上来的时候是完好的。”我冷静地说，“我确定我没有进行过任何后期修补。这痕迹看起来是新的，墨色还没有完全干透沉入纸纤维。”
张老师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，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镇定，而且观察仔细。“但这毕竟是你的作品，现在出了问题……”
“我可以重新临摹一幅，或者，”我顿了顿，“学院应该有监控吧？艺术长廊虽然不是全天重点监控，但出入口应该有摄像头。可以查一下最近几天，特别是今天，有谁单独接触过这幅画。”
我的提议合情合理。张老师沉吟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我会向保卫科反映，调取监控看看。不过苏瑶，在事情查清楚之前，这幅画暂时撤下，你也……注意影响。最近关于你的一些议论，我也听到了一些。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。”
“我明白，谢谢张老师。”我低下头，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。
走出办公室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晚风带着凉意，吹得我打了个寒颤。
李薇薇她们的闲言碎语，画作被破坏……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，串联起来，却让我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原书女主楚怜，是圣樱学院的学生会文艺部长，温柔善良，人缘极好。艺术长廊的作品展示，也归学生会文艺部协管。
我记得原著里，楚怜并非表面那么纯良无害，在涉及林羽和自身利益时，她也会动用一些小心思，只是手段更高明，更不易察觉。
是我最近的变化，引起她的注意了吗？还是因为我出现在傅寒川附近，让她感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？
傅寒川在书中，前期和楚怜、林羽并无直接冲突，甚至因为家族生意，和林家还有过表面合作。但楚怜作为女主，对出现在重要男性角色身边、且可能“别有所图”的女性，有着天然的警惕。
如果真的是楚怜在试探或者警告我……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被原书女主盯上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。这意味着，即便我拼命想远离主线剧情，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。
仅仅低调、避让，恐怕不够了。
我需要更快的速度，在傅寒川那里留下更深刻的印象，获得哪怕一点点实质性的“关联”或“庇护”。否则，在这些细碎却烦人的“小麻烦”不断累积下，我可能等不到抱稳大腿，就被剧情的力量或是人心的小动作给提前清理出局了。
回到苏家空旷冷清的大宅，我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庭院里昏暗的灯光。
拍卖会的那一丝涟漪，看来还不够。我必须制造下一次“偶遇”，并且，要让他觉得，我苏瑶，不仅仅是对古董有点了解的富家女。
或许……可以从他最近可能遇到的麻烦入手？我努力回忆着原著这个时间点，傅寒川身边是否发生过什么小事。
记忆有些模糊，但我依稀记得，原著好像提过一句，傅寒川的某个海外投资项目，似乎在这个时期遇到了一点法律程序上的小波折，虽然最后被他轻松解决，但当时也耗费了点精力。
信息太少，不确定。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、唯一可能的方向。
危机已经初现端倪，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潮水，正在慢慢上涨。
我必须加快脚步了。在潮水将我吞没之前，抓住那根看似冰冷、却可能是唯一救命稻草的——反派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