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赛前危机

报名表递上去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。

预选赛的名单在第二天公布，贴在了中央广场最显眼的公告栏上。我的名字“林羽”夹杂在一众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中间，后面跟着的“E级”评级格外刺眼，引来不少围观学生的指点和议论。

“还真有E级敢报名啊？勇气可嘉。”

“估计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，白白浪费一个名额。”

“我听说杰克也报名了，而且放话说要在擂台上‘好好指点’一下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。”

最后那句话像根针，扎了我一下。我面无表情地挤出人群，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。杰克不会放过在竞赛中公开羞辱我的机会，以他的性格和家族背景，赛前做点什么小动作也并非不可能。

艾丽导师的训练越发严苛。她不再仅仅模拟魔法攻击，开始加入环境干扰和突发状况的应对。比如在维持意念控制的同时，躲避从不同方向射来的软性魔法弹，或者在我试图引导体内力量时，突然用强光或噪音进行干扰。我的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状态，休息时间被压缩到极致，每天回到317室，几乎都是倒头就睡。

但进步也是明显的。我对那“苍灰色”力量的引导，从偶尔成功一次，变得稍微稳定了些。虽然依旧微弱，持续时间短，但至少不再是完全失控的爆发。我能用它偏转或抵消一些低强度的魔法冲击，甚至能让其附着在手掌表面，形成一层极薄、极不稳定的“膜”，触碰物体时会产生轻微的、类似静电剥离的效果。

距离预选赛只剩两天。这天下午，特训结束后，艾丽导师叫住了我。

“你的控制力有提升，但远远不够。”她直言不讳，“竞赛中的对手不会像我这样留手。记住，如果感觉控制不住，立刻认输。安全第一。”

“我明白，导师。”
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她递过来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，入手微沉，“里面是几块‘宁静水晶’的碎片，和一小瓶‘凝神药剂’。赛前如果感到紧张或体内力量躁动，可以握着水晶碎片冥想片刻，或者喝一点药剂，帮助稳定精神。记住，药剂只能喝一小口，过量会麻痹神经。”

“谢谢导师。”我将布袋小心收好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艾丽导师虽然严厉，但这份细致的关照，我能感受到。

离开训练室，天色已近黄昏。我没有直接回宿舍，而是绕道去了图书馆。我想再查阅一下关于古代竞赛或战斗记载中，是否有类似我这种非元素力量的应用案例，哪怕只是只言片语。

图书馆里人不多，我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、存放偏门资料的角落。就在我转过一个高大书架的拐角时，后颈突然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凉风。

不对！图书馆的通风魔法是恒定的，不会突然有风！

长期训练形成的警觉让我汗毛倒竖，下意识地向前扑倒。

“嗤啦！”

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风刃，擦着我的后背掠过，将我原本站立后方书架上的一本厚书整齐地切成了两半，书页哗啦啦散落。

偷袭！

我在地上滚了半圈，迅速爬起，背靠书架，心脏狂跳。昏暗的光线下，前方空无一人，只有书籍投下的长长阴影。

“谁？”我压低声音喝道，体内那股力量被惊动，开始不安地涌动。

没有回答。只有一片死寂。

我警惕地环顾四周，精神集中到极点。是杰克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在图书馆内使用攻击魔法，这可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。

等了几秒，依旧没有动静。我慢慢挪动脚步，准备先离开这个危险的角落。就在我经过两排书架之间的狭窄通道时，异变再生！

脚下原本坚实的地板突然变得如同烂泥般松软粘稠，我的双脚瞬间陷了下去！同时，头顶传来轻微的“咔嚓”声，一本厚重如砖头的金属包角古籍，仿佛被无形的手推落，朝着我的头顶狠狠砸下！

陷阱！连环陷阱！

脚下被困，头顶受袭。危急关头，这两个月地狱训练的本能发挥了作用。我几乎想都没想，放弃了挣扎脱困的徒劳，全部精神瞬间沉入体内，呼吸法自动调整为那短促的节奏。

“墙”后的力量被死亡的威胁猛烈激发，一股远超平时练习的狂暴热流轰然撞向那堵“墙”！这一次，“墙”似乎被撞开了一道稍大的裂缝！

“哈！”我低吼一声，来不及精细引导，将那股涌出的、带着刺痛与剥离感的苍灰色力量，大部分导向深陷泥沼的双腿，小部分凝聚在向上格挡的右臂。

“噗！”脚下的“泥沼术”能量结构仿佛被某种东西强行“擦除”了一部分，束缚力大减。我趁机奋力拔出双脚，向侧面扑倒。

几乎同时，“砰！”一声闷响，那本厚重的古籍砸在了我刚刚站立的位置，将特殊加固的地板都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。而我的右臂在接触到古籍边缘的瞬间，那层仓促凝聚的苍灰色“膜”与古籍上的防护微光发生了激烈的抵消，发出“滋啦”的刺耳声响，手臂一阵酸麻刺痛，但总算避免了被砸断的命运。

我狼狈地滚到一旁，靠坐在书架下，大口喘气，右臂衣袖破损，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，火辣辣地疼。双腿也传来虚脱感。

袭击没有继续。昏暗的通道里，只剩下我和散落的书籍、凹陷的地板，以及空气中残留的、一丝极淡的、混合了风元素和土元素魔力的波动。

不是一个人。至少使用了风和土两种属性的魔法，而且配合默契，发动迅速，显然是早有预谋。

我忍着疼痛，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。装着宁静水晶和凝神药剂的灰色布袋还在，但怀里那本从不离身的、用油布包好的神秘古籍，却在刚才的翻滚中掉了出来，落在不远处，封面上沾了些灰尘。

我连忙爬过去，将古籍捡起，仔细检查。还好，书本身没有受损。但当我拿起古籍时，手指触碰到封面某个角落，感觉到一丝异常的、微弱的魔力残留——不是古籍本身的，而是外来的，带着一股阴冷的、令人不适的气息，像是某种标记或追踪法术的痕迹。

我的眼神冷了下来。袭击者的目标，可能不只是让我受伤无法参赛。他们还想确认这本古籍是否在我身上？或者，想趁机夺走它？

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
我将古籍重新藏好，忍着右臂和双腿的不适，快速但警惕地走出了那片阴影区域。图书馆里依旧安静，远处的学生似乎对刚才角落里发生的短暂冲突毫无察觉。

回到青石楼317室，我反锁房门，背靠着门板，才感觉到一阵后怕。右臂的灼伤不算太严重，但影响了灵活性。双腿的虚脱感需要时间恢复。更麻烦的是，体内那股力量因为刚才的强行爆发，此刻异常活跃，不断冲击着那堵“墙”，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感。

我拿出艾丽导师给的灰色布袋，倒出一块冰蓝色的宁静水晶碎片握在手心，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，稍微压制了一些躁动。我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凝神药剂，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，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头顶，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。

袭击者是谁？杰克有能力策划这样的连环袭击，但他擅长冰系，现场残留的风、土元素波动不像他的手笔。是他雇了别人？还是另有其人盯上了我？是因为竞赛，还是因为这本古籍？

距离预选赛只剩两天。我现在受伤，状态不稳，体内力量躁动，几乎是最糟糕的赛前状态。

窗外，夜色浓重。星辰学院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，却照不进我此刻心中的冰冷。

竞赛还未开始，暗处的较量已经来临。我靠在门边，看着手中微微颤抖的、带着焦痕的右手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
退缩吗？不。

既然有人不想让我站在那个擂台上，那我就更要站上去。

而且，要站得稳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