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真相大白

图书馆遇袭后的两天，是我进入星辰学院以来最煎熬的四十八小时。

右臂的灼伤在艾丽导师给的药膏作用下快速结痂，但活动时依旧牵扯着疼。双腿的虚脱感倒是很快恢复了，可体内那股力量却像被彻底激怒的野兽，总在不合时宜地冲撞着那堵“墙”，带来阵阵心悸和眩晕。我不得不频繁使用宁静水晶碎片和微量凝神药剂来维持基本的稳定。

艾丽导师得知遇袭后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她没有多问细节，只是加强了训练室的防护，并亲自检查了我的伤势和状态。

“袭击者很专业，用了复合魔法陷阱，并且懂得掩盖魔力痕迹。”她检查了我带来的、古籍封面上那丝阴冷魔力残留后，眼神更加锐利，“这种追踪标记很隐晦，不是普通学生能掌握的。林羽，你惹上的麻烦，可能比杰克那种小打小闹要严重得多。”

“是因为这本书吗？”我拿出那本深褐色古籍。

“很可能。”艾丽导师指尖泛起冰蓝色的微光，轻轻拂过封面，那丝阴冷残留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。“这本书本身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性禁制，寻常手段无法损毁或强行打开，但这标记说明有人已经注意到它，并且怀疑在你手里。竞赛在即，他们选择这个时候动手，目的很明确——要么让你无法参赛，要么逼你在慌乱中暴露更多。”

她看向我：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放弃竞赛，我以导师身份申请学院介入调查，并为你提供庇护。第二，坚持参赛，但风险极高，你可能在台上面对的不只是对手，还有暗处的黑手。”

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：“我选第二条路，导师。”

艾丽导师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回答，没有劝诫，只是点了点头。“好。那么，与其被动等待，不如主动找出袭击者。至少，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。”

我们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。袭击者既然用了标记，很可能还会尝试确认古籍是否真的在我身上，或者寻找再次下手的机会。我需要一个“诱饵”。

第二天，预选赛前的最后一天，我故意在傍晚时分，再次前往图书馆，走向那个相对偏僻的旧书区。我走得很慢，时不时咳嗽两声，右手看似不经意地按着胸口（实际是藏着古籍的位置），显得状态不佳。在旧书区徘徊了大约半小时，翻阅了几本无关紧要的书后，我便“疲惫”地离开，返回青石楼。

整个过程，我的精神都高度集中，凭借艾丽导师近期特训强化的感知，仔细留意着周围的任何异常。风声、脚步声、远处隐约的谈话声、书本翻页声……一切似乎都很正常。

直到我走出图书馆，踏上通往宿舍区那条两侧栽满夜光灌木的小径时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才隐约浮现。

我没有回头，继续保持着略显虚浮的步伐。小径拐弯处有一片不大的观赏池塘，水面倒映着魔法灯和稀疏的星光。这里晚上人很少。

就在我经过池塘边时，身后极远处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石子落入草丛的声音。

来了。

我脚步未停，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。艾丽导师此刻应该就潜伏在附近的某个阴影中，凭借她的实力，只要对方现身，就很难逃脱。

池塘前方不远就是青石楼。我故意在楼前的空地停顿了一下，弯腰假装系鞋带，将怀中的古籍（一个用油布包裹的、大小重量相似的替代品）不经意地露出一角，然后又迅速塞回去，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，才快步走进楼内。

回到317室，关上门，我靠在门后静静等待。心跳如擂鼓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外面寂静无声。难道对方没有上钩？还是发现了陷阱？

就在我有些焦躁时，窗外，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微弱的蓝白色光芒，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和物体倒地的声音。

我立刻冲到窗边，小心地向下望去。楼下的阴影里，艾丽导师正站在那里，脚下躺着两个穿着黑色夜行衣、被冰霜牢牢禁锢住的人影。她手中“冰霜之杖”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。

得手了！

我快速下楼。艾丽导师已经扯下了两人的面罩。是两个陌生的高年级男生，脸色惨白，眼神中带着惊恐和怨毒，身上还残留着风元素和土元素的微弱波动——与图书馆袭击现场残留的一致。

“说说吧。”艾丽导师的声音比周围的寒气更冷，“谁指使你们的？目的是什么？”

其中一个男生咬紧牙关，一言不发。另一个眼神闪烁，在艾丽导师法杖尖端凝聚的冰刺威胁下，终于崩溃了。

“是……是杰克！杰克·威尔逊！他给了我们每人五十个学院积分点，让我们找机会废掉林羽的右手，或者至少让他明天上不了台！最好……最好能把他身上一本旧书弄到手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说道。

杰克！果然是他！

“那本旧书，杰克怎么知道的？他要来做什么？”我追问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！杰克只说那可能是什么值钱的古董，或者记载了偏门法术，让我们得手后交给他，他另外有赏……其他的我们真的不清楚！我们只是拿钱办事！”男生哭丧着脸。

艾丽导师看向另一个沉默的男生，对方在她的目光逼视下，最终也僵硬地点了点头，证实了同伙的说法。

“杰克现在在哪？”艾丽导师问。

“应……应该在‘银月会’的社团活动室，他最近常在那里和几个人商量竞赛的事……”

艾丽导师指尖弹出一缕冰蓝色的魔力，化作坚固的冰镣将两人彻底锁死，然后对我说道：“你留在这里，看着他们。我去找杰克。”

“导师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上前一步。

艾丽导师看了我一眼，看到我眼中的坚持，略一沉吟，点了点头。“也好。有些事，需要你当面确认。”

银月会是学院里一个颇有势力的新生社团，活动室在主教学楼三楼。当我们赶到时，里面正传来喧闹的笑声和魔法实验的轻微爆鸣。

艾丽导师没有敲门，直接用法杖推开了活动室的门。

室内瞬间安静下来。七八个穿着讲究的学生错愕地看向门口，其中被簇拥在中间的，正是杰克。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饮料，脸上得意的笑容在看见艾丽导师和我，尤其是看到艾丽导师冰冷肃杀的眼神时，瞬间僵住。

“艾……艾丽导师？您怎么来了？”杰克放下杯子，强自镇定地起身。

艾丽导师没有废话，直接让开身形，示意门外被冰镣锁住、由我临时看管的两个袭击者。

活动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。杰克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。

“杰克·威尔逊，”艾丽导师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指使他人，在学院内使用攻击魔法袭击同学，意图致伤并抢夺物品。证据确凿。你有什么要解释的？”

杰克的眼睛慌乱地转动，看向那两个被抓住的同伙，又看向我，最后看向艾丽导师。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。

“不……不是！导师，您听我解释！”他急声道，“我……我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！对，开玩笑！我没想真的伤害林羽！那本书……那本书也是听说有点意思，想借来看看而已！是他们自己理解错了我的意思！”

“玩笑？”艾丽导师眼神更冷，“图书馆内的风刃陷阱和泥沼术，是玩笑？沉重的古籍砸向头部，是玩笑？杰克，你的玩笑，未免太危险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杰克语塞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他周围的同伴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，与他拉开了距离。

我走上前，直视着杰克因为慌乱和羞恼而扭曲的脸。“你就这么怕我吗，杰克？怕我到要用这种下作手段，连竞赛台都不敢让我上？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狠狠刺破了杰克强撑的伪装。他的脸猛地涨红，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。

“怕你？你这个废物也配？！”他失控般地吼道，“我不过是看不惯你这种垃圾整天在学院里碍眼！还有灵儿……她凭什么对你这种废物另眼相看？你有什么资格接近她？！我就是要让你知道，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！竞赛？你上了台也只是自取其辱！我本来想给你留点‘纪念’，让你永远记住这个教训！”

他终于承认了。不是为了一本书，至少不全是。更多的是出于嫉妒、傲慢，以及对我这个“异类”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恐惧。

活动室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杰克，又看看我。

艾丽导师不再多言，法杖轻点，一道冰蓝色的魔力绳索将杰克也束缚起来。“杰克·威尔逊，违反校规，情节严重。我会将你和你的同伙，连同证据，一并移交学院风纪委员会处理。在结果出来之前，你被禁止参加任何学院活动，包括明天的竞赛。”

杰克如遭雷击，挣扎着喊道：“不！你不能！我父亲是学院理事会的赞助商！我要见我父亲！”

“学院的规定，高于任何赞助商。”艾丽导师语气毫无转圜余地，示意我一起将三人带走。

走出活动室，身后隐约传来银月会其他成员低低的议论声。杰克面如死灰，被冰镣拖着，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
真相大白了。袭击的源头，是杰克的嫉妒和恶意。古籍或许只是他顺手想要夺取的战利品。

走在回导师办公区的路上，夜风清冷。我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，反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。杰克会受到惩罚，但学院的歧视和潜在的敌意，并不会因此消失。甚至，因为这件事，我可能会被贴上“麻烦”的标签，引来更多复杂的目光。

艾丽导师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，平静地说：“真相往往并不让人愉快，但知道总比蒙在鼓里好。至少，你清楚了对手是谁，以及他的动机。竞赛在即，摒除杂念，专注你该做的事。”

我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。

是的，竞赛就在明天。暗处的袭击者暂时解决了，但台上的挑战，才刚刚开始。

我必须调整好状态，踏上那个舞台。

无论台下有多少双眼睛注视着，无论那些目光中是好奇、怀疑、还是新的敌意。

我都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