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学院竞赛
那堂实践课上发生的事,像一阵风,迅速吹遍了星辰学院低年级的角落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E级的林羽,在控制课上弄出了个怪东西!”
“灰不拉几的光,还会自己变形状,吓人一跳。”
“是不是用了什么违禁的魔法道具啊?不然凭他?”
“谁知道呢,不过当时杰克的脸都绿了,哈哈。”
议论声无处不在,食堂、走廊、宿舍楼下。我依旧独来独往,但能感觉到,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漠视或怜悯,多了好奇、猜疑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那短暂显现的、非元素性的力量,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。
杰克显然受到了刺激。他不再满足于口头嘲讽和小动作。一次在图书馆狭窄的过道,他直接带着人堵住了我。
“废物,上次你耍了什么花招?”杰克压低声音,眼神阴鸷,“那种乱七八糟的光,根本不是正统魔法!说,你是不是偷学了什么邪门歪道?还是用了家族给你的保命禁物?”他家族的魔法商会背景,让他对各类魔法物品有所了解。
“只是意外。”我平静地回答,试图绕开他。体内力量因为他的逼近而隐隐躁动,但我努力压制着。艾丽导师警告过,在完全掌握前,绝不能在公开场合再次引动。
“意外?”杰克冷笑,伸手拦住去路,“你觉得我会信?一个E级的废柴,两个月不到就能弄出元素共鸣之外的动静?林羽,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鬼,我警告你,离灵儿远点。她不是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配得上说话的。”
原来还有这部分原因。我抬眼看他:“我和谁说话,是我的自由。”
“自由?”杰克像是听到了笑话,他凑近一步,身上传来淡淡的、属于冰系魔法的寒意,“在这个学院,实力就是自由。而你,没有实力。上次让你蒙混过去,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。学院年度竞赛就要开始了,有本事你就报名参加,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你那‘意外’不是笑话。不过,我猜你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吧?毕竟,竞赛台上可没法耍小聪明。”
他说完,带着讥诮的笑容,用力撞开我的肩膀,扬长而去。
竞赛。
这个词在我心里扎了根。星辰魔法学院年度新生竞赛,是学院最重要的活动之一,旨在展示新生第一学年的学习成果,优胜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(包括学分、魔法材料甚至稀有法术卷轴),更能在学院高层和各大社团面前崭露头角,可谓一步登天的机会。
杰克的话是激将,但我不得不承认,它戳中了我内心深处某个地方。证明自己?我太需要这样一个舞台了。不是为了打杰克的脸,而是为了向自己,也向所有曾经轻视我的人证明:林羽,不是废物。他体内沉睡的东西,是真实不虚的力量,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怪异。
更重要的是,竞赛的压力和实战环境,或许能加速我对那股力量的掌控。在艾丽导师保护下的练习室,和面对真实对手的竞赛场,完全是两回事。
当晚的特训,我向艾丽导师提出了想报名参加竞赛的想法。
艾丽导师正在指导我进行更复杂的意念拆分练习(同时想象控制两粒悬浮的尘埃向不同方向移动)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她收起尘埃,转身看着我,目光严肃。
“你知道竞赛意味着什么吗?公开,高强度,对手不会留情。以你现在的控制力,在练习室偶然成功一次都算侥幸,上台等于自杀。那股力量一旦在众目睽睽下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——对你,对观众,都可能造成伤害。而且,你会立刻成为所有人的焦点,包括一些……不必要关注的视线。”她意有所指。
“我知道危险,导师。”我握紧拳头,掌心还残留着上次力量流过后的细微刺痛,“但我需要压力。练习室太安全了。我需要一个必须成功的理由,一个不能退缩的环境。而且,如果我永远躲在后面,那这股力量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?我修炼又是为了什么?”
艾丽导师沉默地注视着我,深蓝色的眼眸仿佛要看到我心底。练习室里只有魔法灯恒定的嗡嗡声。
良久,她轻轻叹了口气,带着一丝无奈和些许赞赏。“固执的小子。和你当初来找我时一样。”她走到墙边,拿起她的“冰霜之杖”,指尖拂过晶莹的杖身,“竞赛报名还有一周截止。这一周,我会调整训练方案。不再是基础巩固,而是模拟实战应对和极限情况下的力量抑制与引导。强度会非常大,痛苦也会加倍。如果你撑不下来,竞赛的事就不要再提。”
“我能撑住。”我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“别答应得太快。”艾丽导师语气转冷,“从明天开始,我会用我的魔力对你进行压制性攻击,模拟实战中的魔法冲击。你要做的,不是反击,而是在那种压力下,维持呼吸法,保持意识清醒,并尝试在防御的间隙,用你那种特殊的力量,进行最微小、最快速的反应——比如,偏转一道袭向你要害的冰锥。记住,是偏转,不是击碎,更不是对轰。控制,精确到毫厘的控制,是你唯一的目标。一旦你失控,或者防御崩溃,训练立刻终止,竞赛免谈。”
我感受到了那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。用导师的魔力进行攻击训练?那和真正的战斗相差无几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天,如同地狱。
艾丽导师说到做到。在加强版体能和意念训练之后,便是实战模拟。她只用最低限度的魔力,但“冰霜之杖”赋予的魔法,即便最低限度,也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冲击力。冰锥、霜冻射线、寒气领域……各种基础冰系魔法以刁钻的角度袭来。
我狼狈不堪。最初几次,别说偏转,连维持呼吸法都做不到,往往第一波攻击就被寒气冻得四肢僵硬,或者被冰锥擦伤,摔倒在地。每一次失败,艾丽导师都会面无表情地指出问题:“精神涣散!”“呼吸乱了!”“对体内力量的感知呢?被恐惧吃掉了?”
疼痛和寒冷成了常态。但我没有喊停。每次被击倒,我都咬着牙爬起来,抹掉脸上的冰渣,重新摆好姿势。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控制,在风暴中控制那一叶扁舟。
慢慢地,我开始适应。在冰锥临体的瞬间,我能勉强集中一丝意念,不是去对抗那股强大的魔力,而是如同艾丽导师所说,尝试用体内那丝躁动的力量,去“轻轻拨动”冰锥的边缘轨迹。起初毫无作用,冰锥依旧命中。但不知从第多少次开始,一道射向我膝盖的冰锥,在即将命中前,极其细微地偏转了一寸,擦着我的裤腿飞过,钉在了后面的防护符文墙上。
那一寸的偏转,微不足道,却让我和艾丽导师同时眼神一亮。
“继续。”艾丽导师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攻击的频率和节奏,开始悄然变化。
一周时间,在汗水、冰霜和不断重复的失败与微小的成功中飞逝。我身上添了许多青紫和冻伤,但眼神却愈发沉静。我能感觉到,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,我对体内那股力量的“触感”变得更加敏锐,对那堵“墙”的“缝隙”开合,也有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掌控力。
报名截止前的最后一天下午,我完成了全部训练,疲惫却坚定地站在艾丽导师面前。
“导师,我决定报名。”
艾丽导师看着我伤痕累累却挺直的背影,缓缓点了点头。“记住竞赛规则:不得使用违禁物品,不得故意致人伤残,认输或出界即判负。你的目标不是夺冠,甚至不是赢多少场。你的目标是,在台上,面对真正的对手和无数目光,完整地、受控地展示一次你的力量,并且平安下台。能做到这一点,就是胜利。”
“是,导师。”
我拿着盖有艾丽导师许可印签的报名表,走向学院中央的竞赛事务处。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路上遇到几个同学,他们看到我手中的表格,露出惊讶的神色。
“他还真敢报名啊?”
“听说艾丽导师最近在特训他,看来是玩真的了。”
“有什么用?竞赛靠的是实打实的魔力积累和法术掌握,他那点歪门邪道,上台就得现原形。”
我没有理会,将报名表递进事务处的窗口。负责的高年级学生看到我的名字和评级,愣了一下,检查了导师印签后,才神色古怪地收下。
“预选赛三天后开始,自己留意公告。”
走出事务处,天色已暗。学院各处开始亮起魔法灯火,竞赛的宣传横幅已经挂了出来,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
我抬头望着那些横幅,胸前的学生徽章似乎不再那么冰冷沉重。
竞赛,我来了。
这一次,我不再是观众席上的影子。我要站到那灯光之下,无论那光芒是照亮前路,还是灼伤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