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篮球场上的邂逅

周五的午后，阳光正好。苏然风风火火地冲进我们教室，一把拉住我的手腕。

“快走快走！篮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！”她急吼吼地说，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。

我被拽得差点绊倒：“什么篮球赛？”

“校队和实验中学的友谊赛啊！”苏然一边拉我下楼梯一边解释，“陈宇会上场，听说他打球特别帅！”

我这才想起来，前几天确实听同学们在议论这场篮球赛。陈宇这个名字我也有印象——校篮球队队长，据说是个风云人物。

操场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。苏然灵活地带着我挤到前排，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。

“还好赶上了，”她喘着气，“刚才被班主任拖去交代舞蹈比赛的事，差点错过开场。”

裁判吹响哨子，双方队员上场。穿蓝色队服的是我们学校的队伍，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特别显眼。他大概一米八五左右，理着利落的短发，运动服下能看出结实的肌肉线条。

“那就是陈宇，”苏然凑在我耳边说，“打前锋的。”

比赛开始，陈宇率先抢到球。他运球的动作流畅自如，轻松晃过两个防守队员，然后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——球稳稳落入篮筐。

全场爆发出欢呼声。陈宇和队友击掌，笑容阳光灿烂。

“帅吧？”苏然碰碰我的胳膊肘。

我点点头，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个蓝色身影移动。他打球确实很好看，不是那种蛮横的横冲直撞，而是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优雅。

中场休息时，比分已经拉开很大。我们学校领先十五分，陈宇一个人就拿了二十多分。

队员们聚在一起听教练布置战术，汗水沿着陈宇的额头滑落，他随手用毛巾擦了一下，然后拿起一瓶水仰头喝着。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。

“要不要去给他们送水？”苏然突然提议，“后勤组那边有多余的矿泉水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拒绝，就被她拉走了。我们抱了几瓶水走向队员休息区，其他几个女生也在那里分发毛巾和水。

陈宇正坐在长凳上系鞋带，苏然率先递过去一瓶水：“学长，打得太棒了！”

他抬起头，接过水笑了笑：“谢谢。”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，微微顿了一下。

我有点紧张地把手里的水递过去：“学长辛苦了。”

“谢谢，”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，“你是高一的新生？”

我点点头，惊讶于他竟然能看出我是新生。

“在开学典礼上看到过你弹钢琴，”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，“弹得很棒。”

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，只好说了声谢谢。他的眼睛很亮，看着人的时候很专注，让我有点不自在。

“下半场要开始了，”教练喊道，“集合！”

陈宇对我们点点头，跑回球场。我松了口气，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

“他注意到你了诶，”苏然用手肘碰碰我，压低声音，“陈宇可是很少主动和人搭话的。”

“只是客气一下吧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有点莫名的雀跃。

下半场比赛更加激烈。实验中学调整了战术，专门派两个人防陈宇。但他依然能找到突破口，时不时来个精彩的传球或者投篮。

最后五分钟，比分差距缩小到只有五分。陈宇接到球，快速突破到对方篮下，跳起来准备投篮时，被对方球员撞了一下，失去平衡摔在地上。

全场惊呼。裁判吹哨判犯规，队友们围过去。陈宇撑着地站起来，摆了摆手表示没事。

他获得两次罚球机会。站在罚球线上，他揉了揉刚才摔到的右肩，然后专注地看着篮筐。

第一个球稳稳投进。第二个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，也落进去了。

比分再次拉开，时间所剩无几。最终我们学校以十分优势获胜。

比赛结束，队员们互相握手致意。陈宇和对方队长说了几句话，然后朝我们这边走来。

苏然捅捅我：“他过来了！”

我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，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点傻。

“谢谢你们的水，”陈宇对我和苏然说，然后特别看向我，“刚才你说你叫……”

“林晓，”我接口，“森林的林，破晓的晓。”

“林晓，”他重复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名字很好听。你是音乐社的对吧？”

我又点点头，惊讶于他知道这么多。

“下个月校园艺术节，我们篮球队有个节目，需要背景音乐，”他说，“不知道音乐社能不能帮忙？”

“应该可以，”我说，“我可以帮你问问李老师。”

“那太好了，”他笑起来，“方便的话，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？具体细节我再跟你联系。”

我拿出手机，和他交换了微信。他的手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指，温暖而略带薄茧。
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，”他收起手机，“我得先去集合了。回头联系。”

看着他跑向队友的背影，我一时有些恍惚。

“哇哦，”苏然夸张地挑眉，“陈宇可是第一次主动要女生联系方式哦。”

“只是因为公事吧。”我说，却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
回教室的路上，苏然一直在分析陈宇的每一个举动，坚持认为他对我有好感。我嘴上否认，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的波澜。

下午的课我有点心不在焉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节奏。那节奏莫名地像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，砰砰砰，敲得人心慌。

放学后，我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，头像是一个篮球明星的照片。通过验证后，对方立刻发来消息：“我是陈宇。”

我们简单聊了聊艺术节的事，他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具体讨论。约好下周一下午放学后在音乐教室见面。

关上手机，我趴在课桌上，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。窗外传来篮球场上的喧闹声，少年们的呼喊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。

我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。就像一曲平静的乐章突然加入了一个新的音符，虽然轻微，却足以改变整首曲子的走向。

收拾书包时，我特意绕路经过篮球场。陈宇还在那里练习投篮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看到我，停下动作挥了挥手。

我笑着挥回去，然后加快脚步离开，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。

那天晚上，我练琴时总是不自觉地弹出一些轻快的旋律。王媛探头进来说：“今天弹的曲子心情很好嘛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没有解释。有些心情，暂时还想自己珍藏。

临睡前，手机亮了一下。陈宇发来一句简单的“晚安”，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，回复了同样的祝福。

窗外月色正好，我闭上眼睛，耳边仿佛还回响着篮球场上的欢呼声，以及那个温和的声音说着“名字很好听”。

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，我开始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。而今天，这段节奏里加入了一个特别的和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