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社团排练危机
音乐社的排练室里,空气有点凝重。下周就要艺术节演出了,可我们连整首曲子都还没顺下来。
“这里明明应该慢一点,”周雨薇指着乐谱,“感情要推上去,突然加快节奏算什么?”
拉小提琴的张悦不乐意了:“原谱就是这么写的,凭什么要改?”
“原谱是死的,人是活的啊!”周雨薇声音高了起来。
我坐在钢琴前,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琴键。这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,但被我们改成了合奏版本。本来挺美的曲子,现在排得七零八落。
李老师今天请假,把排练交给周雨薇负责。她是个认真的副社长,但太较真了,每个小节都要抠细节。张悦觉得她管得太宽,两人从上午吵到现在。
“要不先休息一下?”我试着打圆场,“大家都累了,喝口水再练。”
周雨薇看了眼手表,叹口气:“休息十分钟。”
排练室的气氛这才松动了些。有人出去接水,有人拿出手机刷。张悦气呼呼地收拾琴盒,看样子是想提前走人。
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:“其实你拉得挺好的,就是......”
“就是周副社长看我不顺眼,”张悦打断我,“她以为她是谁啊,指挥专业出生吗?”
我一时语塞。新生最难做的就是和事佬,说谁都不对。
周雨薇在另一边和鼓手小声说话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我知道她压力大——李老师走前特意交代,这次演出关系到社团能不能申请到新乐器。
十分钟到了,人还没到齐。周雨薇喊了两声,外面的人才慢吞吞地回来。
“继续吧,”她说,“从第三乐章开始。”
音乐又响起来,但比之前更乱了。每个人都在各弹各的,根本不听别人的部分。我弹着钢琴,感觉像是在噪音里找旋律。
“停停停!”周雨薇用力拍手,“大提琴慢了半拍!小提琴又抢拍了!这样怎么上台?”
一片沉默。有人低头拨弄琴弦,有人望天花板。张悦干脆把琴放腿上,不拉了。
我看着这场面,心里急得慌。忽然想起小时候参加音乐营,老师教过的一个方法。
“要不这样,”我小声提议,“我们先不分声部,一起把主旋律过一遍?”
所有人都看我。周雨薇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也好。”
我走到黑板前,简单画了个谱子:“就从这里开始,大家一起弹主旋律,不要管和声。”
起初还有人不太情愿,但音乐响起来后,渐渐就整齐了。最简单的旋律,却让所有人终于听到了彼此的声音。
一遍弹完,周雨薇脸色好多了:“好像有点感觉了。”
“其实张悦刚才说的有道理,”我趁机说,“原谱这里确实是渐快,但我们可以稍微控制一下速度。”
周雨薇想了想:“那就试一下,稍微加快,但不能太突然。”
张悦点点头,第一次没反驳。
我们又试了几遍,效果一次比一次好。虽然还有小问题,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各弹各的了。
窗外天色渐暗,有人肚子叫了起来。周雨薇看看时间,已经超了半小时。
“今天先到这吧,”她说,“明天继续。”
大家收拾东西,气氛轻松了不少。张悦走前还和周雨薇说了声“明天见”。
我最后检查完钢琴盖,发现周雨薇还在整理乐谱。
“今天谢谢你,”她突然说,“我太着急了,差点把排练搞砸。”
“你也是为社团好,”我说,“李老师不在,你压力最大。”
她苦笑一下:“其实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太较真......就是怕演砸了,社团明年就没经费买新乐器了。”
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紧张。音乐社的乐器都旧了,那架立式钢琴的音锤都有问题。
我们一起锁门离开。走廊里静悄悄的,其他社团早就走了。
“你刚才那个方法很好,”周雨薇说,“怎么想到的?”
“以前老师教的。他说合奏就像说话,要先听懂别人在说什么,才能一起说好。”
她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走到楼梯口,我突然想起陈宇约我讨论艺术节的事。一看手机,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十分钟。
“完了!”我赶紧往楼下跑,“我有事先走了!”
周雨薇在后面喊:“明天别迟到!”
我一路小跑到音乐教室,门还开着。陈宇坐在窗边的桌子上,低头看手机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我气喘吁吁地道歉,“排练拖堂了......”
他抬起头,笑了笑:“没事,我也刚来。”
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教室里就我们两个人,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那个......”我们同时开口,又同时停住。
“你先说,”他示意我。
“篮球队想要什么样的背景音乐?”我问。
他从包里拿出iPad,调出一段视频:“这是我们准备的节目,街球表演混合传统篮球动作。”
视频里,他和队友们在练一套很酷的动作,配合音乐节奏运球、转身、投篮。
“需要一段有节奏感,但又不要太吵的音乐,”他说,“最好能配合动作的起伏。”
我想了想:“钢琴曲可以吗?稍微改编一下,加强节奏感。”
“你弹吗?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。
“那肯定好听。”他笑着说。
我们讨论了一个多小时,试了几首曲子,最后选了《克罗地亚狂想曲》的改编版。节奏明快,又有层次感,很适合配合动作。
敲定曲子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教学楼里静悄悄的,走廊的灯都熄了。
“这么晚了,”陈宇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送你回宿舍吧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短。
“你们音乐社最近很忙吧?”他问,“听说要艺术节了。”
“嗯,排练不太顺利,”我说,“大家想法不一样。”
“正常,”他说,“我们打比赛也经常有分歧。重要的是目标一致。”
我点点头,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
到宿舍楼下,他停下脚步:“那下周一再见?我去音乐社听你们排练。”
“好,”我说,“到时候给你完整版。”
他挥挥手转身离开。我站在门口,看他走进夜色里。
回到宿舍,王媛正在敷面膜:“这么晚才回来?苏然来找过你两次了。”
我这才想起忘了和苏然约好一起去买乐谱的事。赶紧给她发消息道歉,她回了个哭脸表情,又说原谅我了。
洗漱完躺在床上,回想这一天。排练室的争吵,音乐教室的讨论,还有夜路下的交谈......虽然累,却充实。
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敲击《克罗地亚狂想曲》的节奏。明天还要继续排练,希望能顺利些。
在入睡前的迷糊中,我突然想到——合奏就像交朋友,需要互相倾听,互相配合。也许明天该把这个道理告诉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