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遇苏然
课间的校园总是最热闹的。我从教学楼里溜出来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。九月的阳光还很烈，晒得人懒洋洋的。我沿着小路往花园走，那边有棵大槐树，树荫浓密，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。
还没走到槐树下，就听到一阵轻快的音乐声。循着声音望过去，有个女生正在树下的空地上练舞。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，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，动作却一点都不随意——每个转身、每个抬手都干净利落，跟着节奏踩得准极了。
我不知不觉停下脚步，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她跳完一整支舞。音乐停了，她弯腰去关手机上的播放器，这才注意到我。
“哎呀！”她吓了一跳，差点没站稳，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刚来，”我有点不好意思，“看你跳得太投入，没敢打扰。你跳得真好。”
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谢谢！我是苏然，高二三班的。你呢？”
“林晓，高一五班。”
“新生啊！”苏然眼睛一亮，“怪不得没见过你。你喜欢跳舞？”
“我不会跳，”我老实说，“但我喜欢看。我是学钢琴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苏然一下子兴奋起来，“音乐社的？”
我点点头。她立刻凑过来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。
“太好了！我们舞蹈社正愁找不到合适的钢琴伴奏呢。之前的学姐毕业了，新来的几个都弹不了我们想要的曲子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上课铃就响了。苏然哎呀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。
“下午放学后艺术楼见？”她一边往教学楼跑一边回头喊，“三楼舞蹈室！”
我愣在原地，还没来得及答应，她已经跑没影了。
下午的课我有点走神。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牛顿定律，我的手指却在课本边缘无意识地敲着琴键。想到要給舞蹈社伴奏，既期待又紧张。
放学铃一响，我收拾好书包就往艺术楼跑。三楼的舞蹈室里已经聚了不少人，苏然正在压腿，看到我进来，立刻招手让我过去。
“这就是我说的林晓，”她对一个高个子女生说，“新加入音乐社的，钢琴弹得可好了。”
高个子女生打量了我一下，点点头：“我是舞蹈社社长刘婷。先试试音吧，我们最近在排《春之声》。”
我走到角落的钢琴前，试了几个音。这架钢琴比音乐社的那架还要旧些，但音准调得不错。
“从第三小节开始，”刘婷说，“节奏稍微慢一点，我们要配合旋转动作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在琴键上。这首曲子我很熟，但配合舞蹈还是第一次。起初有点生疏，弹了几句后就找到感觉了。从钢琴上方的反光里，我能看到女生们随着音乐起舞的身影。
一曲终了，刘婷露出满意的表情：“不错。下周三开始正式排练，能来吗？”
我连忙点头。苏然在旁边对我比了个大拇指。
排练结束后，苏然拉着我去食堂吃饭。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从舞蹈社的趣事说到食堂哪个窗口的糖醋排骨最好吃。我一边听一边笑，感觉才认识半天，就像和老朋友在一起一样自在。
食堂里人声鼎沸，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空位。苏然果然推荐了糖醋排骨窗口，排队的人比其他窗口多出一倍。
“值得的，”她信誓旦旦，“王师傅的糖醋排骨是一绝，去晚了就没了。”
我们端着餐盘坐下，苏然又开始讲她学舞的经历。
“我从六岁开始学民族舞，后来迷上了现代舞。我妈总说我不务正业，但我就是喜欢。跳舞的时候，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。”
我心里一动：“我懂。弹琴的时候也是，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和音乐。”
“对吧！”苏然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艺术都是相通的。对了，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？”
“七岁。我爸妈本来想让我学画画，说安静。可是第一次在商场看到钢琴就走不动路了，非要摸那些黑白键。”
我们聊得起劲，不知不觉食堂人都快走光了。苏然说她还得回去加练，问我愿不愿意再去弹一会儿琴。
“就当熟悉一下舞蹈室的钢琴，”她说，“那架琴脾气有点怪，有几个键容易卡。”
我当然乐意。晚上的艺术楼很安静，只剩下零星几个教室亮着灯。舞蹈室里，苏然继续练习下午的剧目，我则随意弹着一些练习曲。
休息的时候，她坐到我旁边的地板上，额头都是汗。
“你弹琴的样子真好看，”她喘着气说，“手指像是在琴键上跳舞。”
我笑了：“你跳舞才好看呢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”
我们相视而笑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这一刻，我突然觉得在这个新学校里有了归属感。
离开艺术楼时，已经快八点了。苏然非要送我到宿舍楼下，说高一新生容易迷路。
“其实我不会迷路，”我说，“方向感还挺好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，”她坚持，“这是学姐的责任。”
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苏然哼着下午排练的曲子，偶尔跳几个舞步。走到宿舍楼下，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，周六我们去市中心的书店街逛逛？那边有家超好的乐谱店，还有很多舞蹈影像资料。”
“好啊，”我毫不犹豫地答应，“我周六下午有空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！”苏然拍拍我的肩，“快上去吧，明天见！”
我看着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，忍不住微笑。开学才两天，我已经交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。
回到宿舍，王媛正在背英语单词。看我一脸笑容，她促狭地眨眨眼：“遇到什么好事了？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“认识了舞蹈社的苏然，”我说，“约好周六一起去书店街。”
“苏然啊！”王媛放下单词书，“她可是学校里的名人，跳舞拿过好多奖。人特别热情，跟谁都能打成一片。”
我点点头，确实感受到了苏然的热情。洗漱完躺在床上，回想这一天的相遇，觉得真是奇妙。如果没有去那个小花园，如果没有停下来看她的舞蹈，也许就不会有这段友谊的开始。
闭上眼睛，手指轻轻在被单上敲击节奏。那是下午弹奏的旋律，现在想起来，每一个音符都闪着光。
在梦的门槛上，我迷迷糊糊地想：也许追梦的路上，有伴同行会更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