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爱苗初萌
种子到手后，李明整个人都扑在了田里。他特意划出一小块水田，按照老赵教的方法，精心培育那些金贵的稻种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先是浸种催芽，又是整地施肥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李老爹看着儿子这么折腾，心里直打鼓，但也没再多说什么。只是每天吃过晚饭，会多泡一壶茶，等李明从田里回来喝。
这天下午，太阳正烈。李明蹲在田埂上，小心翼翼地给刚冒芽的秧苗遮荫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，他也顾不上擦。
“这么热的天，也不怕中暑。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李明回头，看见林悦站在田埂上，手里提着个水壶，撑着一把旧伞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李明站起身，用袖子抹了把脸。
林悦把伞往他头上挪了挪：“我娘蒸了包子，让我给你送几个。”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水壶，“还泡了菊花茶，清热解暑的。”
两人就在田边的树荫下坐下。林悦带来的包子是韭菜鸡蛋馅的，还冒着热气。李明忙了一上午，早就饿了，接过包子大口吃起来。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林悦把水壶递给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吃饱喝足，李明又忙着去照看秧苗。林悦也没走，就跟在他身后，帮他递东西、打下手。有时不用说话，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。
太阳渐渐西斜，田里的活儿总算告一段落。李明洗了手，和林悦并肩坐在田埂上休息。晚风吹过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“这些秧苗长得真好。”林悦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小苗，轻声说，“比旁边田里的精神多了。”
李明笑了：“这才刚起步呢。老赵说，这种稻子后期更明显，抽穗多，籽粒也饱满。”
他说起农业的事，眼睛就特别亮。林悦安静地听着，不时问上一两句。她发现李明懂得真多，什么土壤酸碱度、肥料配比，说得头头是道。
“你怎么懂这些的？”林悦好奇地问。
“都是从书上看来的。”李明有点不好意思，“镇上书店老板人好，常借书给我看。有时候也去农技站转转，跟技术员请教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远处传来村民们收工的招呼声，炊烟袅袅升起，整个村庄笼罩在温暖的暮色中。
“明子，你觉得能成吗？”林悦突然问。
李明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投向那片嫩绿的秧苗：“我不敢说一定能成。但是不试，就永远没机会。咱们村的地这么好，不该年年为温饱发愁。”
林悦点点头：“我相信你。要是需要帮忙，随时叫我。”
从那天起，林悦常来田里帮忙。有时是送水送饭，有时是帮着除除草、看看水。姑娘心细，做事又认真，有她帮忙，李明省心不少。
村里人渐渐都看出些苗头。有时两人在田里干活，会有路过的乡亲打趣：“小两口挺勤快啊！”
每到这时，林悦就脸红红地低下头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李明也不好意思，但心里甜丝丝的。
最让李明感动的是，林悦不仅支持他，还真的去学了这方面的知识。有一次，她居然从镇上带回来一本《水稻种植技术》，书页都翻毛了，显然没少看。
“你哪来的这本书？”李明惊喜地问。
林悦抿嘴一笑：“跟书店老板软磨硬泡借来的。他说这书太专业，一般人看不懂，我说就是你这样不一般的人要看。”
两人就着油灯一起看书，有时为了一个技术问题讨论半天。李老爹看在眼里，也不说什么，只是每晚都会多备一副碗筷。
一个月后，秧苗长势良好，该插秧了。这是最累人的活，要弯着腰在水田里干一整天。李明本来想雇个人帮忙，但林悦执意要来。
那天清晨，雾还没散，两人就下了田。李明在前头插秧，林悦在后头补苗。水田里倒映着蓝天白云，也倒映着两个忙碌的身影。
中午休息时，两人坐在田埂上吃饭。林悦带了烙饼和咸菜，还有一壶凉茶。李明吃得香，一连吃了三张饼。
“慢点吃。”林悦笑着给他倒茶，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李明咽下嘴里的饼，突然很认真地说：“悦悦，谢谢你。要不是你，我这摊子事还真忙不过来。”
林悦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：“谢什么。我……我也想做点什么。看着你这么拼命，我也想帮帮你。”
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，一声接一声，清脆悦耳。风吹过稻田，秧苗轻轻摇曳，像是绿色的波浪。
插秧持续了三天。最后一天完工时，已是夕阳西下。整块水田都插满了嫩绿的秧苗，整齐地排成一行行，在晚风中轻轻摆动。
李明站在田埂上，望着这片孕育着希望的土地，长长舒了口气。林悦站在他身旁，额上还带着汗珠，脸上却洋溢着笑容。
“真好看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等秋天来了，这里一定会变成金色的海洋。”
李明转头看她。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，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。有几根发丝被汗水粘在颊边，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她捋开，又不好意思地缩回手。
林悦似乎察觉到了，脸微微泛红，低下头去。
两人一时无话，只听得到风声和远处的蛙鸣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水汽的味道，还有淡淡的花香。
“等丰收了，我第一个请你吃新米。”李明突然说。
林悦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那说好了。我要吃你亲手煮的饭。”
“好。”李明郑重地点头，“我一定把第一碗饭盛给你。”
夜幕渐渐降临，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。两人收拾好东西，一前一后往村里走。煤油灯的光晕在乡间小路上摇曳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快到林家时，林悦突然停下脚步：“明子，你会一直这么坚持下去吗？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？”
李明毫不犹豫地点头：“会。这是我的梦想，也是我对这片土地的承诺。”
林悦笑了，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温柔：“那好，我陪你一起。”
她转身跑进院子，留下李明一个人站在门外，心里暖暖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回到家，李老爹还没睡，正在院子里乘凉。看见儿子回来，他摇着蒲扇问：“插完了？”
“插完了。”李明在父亲身边坐下，“长得挺好的。”
李老爹嗯了一声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“林悦那姑娘不错。勤快，心眼也好。”
李明愣了一下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爹，你说这个干啥……”
“不说就不说。”李老爹站起身，往屋里走，“明天记得早点起，西边那块地该除草了。”
夜深了，李明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他想着田里的秧苗，想着父亲的话，想着林悦亮晶晶的眼睛。
窗外月光如水，洒在床前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常常和林悦一起在田里玩耍。那时她就爱跟在他身后，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。转眼这么多年过去，那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，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。
而他心中的梦想，也在悄悄发芽，长出了新的枝丫。
晚风送来稻苗的清香，也送来了远方的蛙鸣。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生长，不只是秧苗，还有别的，更珍贵的东西。
李明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意。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