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探索新径
几天过去了，李明的心思全都在那本破旧的农业书上。他反复翻阅着那些泛黄的纸页，上面记载着各种作物的种植方法和施肥技巧。有些术语他看不懂，就去镇上找老书店的老板请教。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人，见李明这么好学，倒也乐意指点几句。
“这种高产稻啊，听说在邻村王家屯有人种过。”老书店老板推了推眼镜，“不过那地方可不好找，得翻过两座山呢。”
李明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您知道具体是哪家吗？”
老板摇摇头：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不过你可以去打听打听，种新品种的人家不多，应该好找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李明一直在琢磨这事。溪畔村和王家屯虽然只隔了两座山，但山路难走，平日里很少有人往来。要是专门跑这一趟，得花上整整一天时间。
晚饭时，李明试探着对父亲说：“爹，我明天想去王家屯一趟。”
李老爹放下碗筷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去那儿干啥？那么远的山路。”
“我去打听打听新品种水稻的事。”李明往父亲碗里夹了块炒鸡蛋，“书上说的那些方法，我想亲眼看看人家是怎么种的。”
李老爹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你心思活络，可是明子，种地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。咱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过来的，突然换新法子，万一……”
“爹，我知道您担心。”李明打断父亲的话，“可是您看，咱们村的地越来越瘦，收成一年不如一年。再不想办法，往后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了。”
李老爹不说话了，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。李明知道，父亲这是默许了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李明就起床了。他装了几个馒头和一壶水，又往包里塞了个笔记本和笔。临走时，李老爹从屋里出来，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。
“路上小心点。”李老爹说着，又往李明包里塞了件旧雨衣，“看天色可能要下雨。”
果然，刚走出村子没多久，天上就飘起了细雨。山路泥泞难行，李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，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，心里揣着希望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。
翻过第一座山时，雨渐渐停了。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，照得漫山遍野的树叶闪闪发亮。李明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歇脚，掏出馒头就着凉水吃起来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一个背着柴火的老农从山路那头走来。李明赶紧起身打招呼：“老伯，请问王家屯还有多远？”
老农放下柴捆，擦了把汗：“再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。小伙子，你去王家屯找谁啊？”
“我想打听打听种新品种水稻的人家。”李明如实相告。
老农笑了：“那你算是问对人了。我们王家屯就老赵家种了新稻种，我正好要经过他家门口。走吧，我带你去。”
真是出门遇贵人。李明连忙道谢，抢着帮老农背起了柴火。
一路上，老农告诉李明，老赵家也是去年才开始试种新品种的。一开始村里人都不看好，觉得他瞎折腾。没想到秋收时，他家的亩产比别人多了将近两成。
“现在好些人家都动心了，打算今年也跟着种呢。”老农说着，指了指山脚下的一片稻田，“瞧，那就是老赵家的地。”
李明顺着望去，只见那片稻田格外绿油油的，稻秆粗壮，叶片厚实，长势明显比周围的要好。
来到老赵家时，正好赶上老赵在地头歇晌。听说李明的来意，老赵很热情地领着他去看田。
“这种子是我女婿从省农科所捎回来的。”老赵蹲在田埂上，拔起一株稻苗给李明看，“抗病性强，还耐旱。去年那么旱的天，别家的稻子都蔫了，我家的还挺精神。”
李明仔细观察着稻根，发现比普通稻种要发达许多。他掏出笔记本，认真地记下老赵说的每一个细节：什么时候浸种，什么时候插秧，施什么肥，怎么防治病虫害……
老赵见李明这么认真，说得更起劲了，还把去年记录的一些数据找出来给他看。两人在地头聊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直到日头偏西。
“年轻人，有想法是好事。”临走时，老赵拍拍李明的肩膀，“我们这些老庄稼把式，有时候就是太保守了。地是要种，但不能死种。得动脑筋，得学新方法。”
他从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李明：“这里还有些剩的种子，你拿回去试试。有什么不懂的，随时来问我。”
李明接过种子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郑重地向老赵道谢，承诺一定会好好种。
回村的路上，李明走得很慢。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种子，像是护着什么宝贝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山路两旁的山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
快到村口时，他遇见了出来找他的林悦。姑娘提着盏煤油灯，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？”林悦迎上来，看到李明一身泥土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你这是去种地还是去挖矿了？”
李明也笑了，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：“你看，我找到宝贝了。”
林悦好奇地打开布包，看到里面的种子：“这就是你说的高产稻种？”
李明点点头，把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林悦听。说到老赵的热情帮助时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林悦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。煤油灯的光晕照在两人身上，在乡间小路上投下温暖的光影。
“明子，你真厉害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村里这么多人，就你敢想敢做。”
李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我也就是试试。成不成还说不准呢。”
“一定会成的。”林悦的语气很坚定，“需要我帮忙的时候，尽管说。”
回到家里，李老爹还没睡，正就着油灯补渔网。看见儿子回来，他放下手里的活计：“怎么样？”
李明把种子拿出来，又把今天的见闻详细说了一遍。李老爹听着，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。
“既然种子都要来了，那就试试吧。”李老爹终于松了口，“不过先少种点，看看效果。”
李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他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同意了。
这一晚，李明又失眠了。他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海里全是未来的规划：哪块地最适合试种，什么时候播种，要怎么施肥……
月光从窗棂洒进来，照在桌上那个小布包上。李明起身，轻轻打开布包。一粒粒金色的种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，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后面还有无数的困难在等着他。但是此刻，握着这些种子，他感觉自己也握住了希望。
窗外，晚风轻拂过稻田，传来沙沙的声响。像是大地在低语，又像是梦想在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