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阻碍浮现
秧苗一天天长高,绿油油的一片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李明天天往田里跑,记录生长情况,调整水肥,忙得不亦乐乎。林悦也常来帮忙,两人一起除草、看水,有时还争论几句技术问题,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。
村里人开始注意到李明田里的不一样。那秧苗明显比别家的高出一截,叶子也更绿更厚实。有人好奇过来打听,李明也不藏私,一五一十地说了新品种的事。
“真有这么好?”有人将信将疑。
“现在说还早,等秋收就知道了。”李明总是这样回答。
大多数村民都是善意的,但也有例外。张富贵就是其中一个。
张富贵是村里的富户,四十多岁,胖胖的脸上总带着精明的笑。他家地多,还做着粮食生意,在村里很有势力。这些天,他常常背着双手在李明田边转悠,眯着眼睛打量那些长势特别的秧苗。
这天下午,李明正在田里除草,张富贵溜溜达达地过来了。
“明子,忙呢?”张富贵站在田埂上,皮鞋上沾了点泥,他嫌弃地跺了跺脚。
李明直起腰:“张叔,有事?”
张富贵掏出一包烟,自己点上一根,也没让李明:“听说你种了新稻种?”
“嗯,试试看。”李明继续低头除草。
张富贵吐了个烟圈:“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。不过啊,种地不是过家家,折腾坏了,一季的收成就没了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李明头也不抬。
张富贵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这样吧,你这些秧苗我看着也不错。要是担心风险,我出钱把你这块地包了,亏了算我的,赚了分你两成。”
李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张富贵这是看上他的新品种了,想占为己有。
“不用了张叔。”李明直起身,拍拍手上的泥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张富贵的脸沉了下来:“明子,我是为你好。万一赔了,你们家可承受不起。”
“谢谢张叔关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李明的语气很坚决。
张富贵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行,那你慢慢忙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脚步踩得格外重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村里开始传出一些风言风语。
有人说李明的新稻种是从外地带来的,可能会带来病虫害;有人说这种稻子吃不得,吃了会拉肚子;甚至有人说李明是被骗了,那些种子根本长不出稻子。
李明第一次听到这些闲话时,并没放在心上。他觉得清者自清,等秋收了一切自然会明白。
但谣言越传越离谱。有一天,李老爹从外面回来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明子,你跟张富贵怎么回事?”李老爹放下锄头,语气严肃。
李明正在院里整理农具,闻言一愣:“没怎么回事啊。就是前几天他想包我的地,我没同意。”
李老爹叹了口气:“刚才在村口,听见几个人在议论,说你想坑大家的钱,故意种些不靠谱的东西。”
李明手里的工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:“我坑钱?我坑谁的钱了?”
“说是你想等种成功了,高价卖种子给大伙儿。”李老爹摇摇头,“说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
李明气得脸色发白:“这根本是胡说八道!我从来没这么想过!”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吵嚷声。几个村民聚在门口,为首的正是张富贵。
“明子,出来一下。”张富贵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,但眼神却不善。
李明走出去:“张叔,有事?”
张富贵笑呵呵地说:“也没什么事,就是大家有点担心。你这种的新品种,万一有什么问题,传染到别家地里怎么办?”
后面有人附和:“是啊,万一有病菌,把我们家的稻子也传染了怎么办?”
“我每天都在田里,没什么问题。”李明强压着怒火,“这种稻种是省农科所培育的,抗病性比普通稻种还好。”
张富贵摇摇头:“话是这么说,可万一呢?咱们种地的人,最怕的就是病虫害。一旦传染开,整个村的收成都受影响。”
“那张叔觉得该怎么办?”李明盯着他。
张富贵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:“要我说,为了保险起见,你还是把这块田处理了吧。损失嘛,大家伙儿可以凑点钱补偿你。”
李明总算明白了,张富贵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,非要逼他放弃不可。
“不可能。”李明斩钉截铁地说,“我这田好好的,凭什么处理?”
张富贵的笑脸终于挂不住了:“明子,你这是不顾大伙儿的利益啊!”
“张富贵,你别一口一个大伙儿。”突然,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。林悦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李明身边,“我怎么没听说大伙儿都有这个担心?倒是你,整天在村里散布谣言!”
张富贵被说得一愣,随即恼羞成怒:“悦丫头,这里没你的事!”
“怎么没我的事?”林悦毫不退缩,“李明种的什么,怎么种的,我最清楚。那些稻子健康得很,根本没什么病菌!”
围观的村民中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议论纷纷。
张富贵见状,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,冷哼一声:“好,既然你们不听劝,到时候出了事别后悔!”说完,带着几个人悻悻地走了。
剩下的村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也陆续散了。
院里只剩下李明、林悦和李老爹。三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李老爹叹了口气,摇摇头进屋去了。
“对不起,连累你了。”李明对林悦说。
林悦摇摇头:“说什么呢。张富贵什么人,村里谁不知道?他就是看你的稻子长得好,眼红了。”
李明何尝不知道。张富贵在村里垄断粮食生意多年,要是大家都种高产稻,他的生意肯定受影响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李明明显感觉到村里的气氛变了。以前见面还会打招呼的乡亲,现在有的装作没看见,有的欲言又止。只有几个平时关系好的,还会偷偷过来看看田里的情况。
最让李明难受的是,有一天他发现田埂被人挖开了一个口子,水漏了一大半。幸好发现得早,不然秧苗就要干死了。
“肯定是张富贵指使人干的!”林悦气得眼睛发红。
李明没说话,默默地堵好缺口,重新引水。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,但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
晚上,李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。月亮很圆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远处传来狗叫声,更显得夜寂静。
李老爹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:“喝点吧,一天没好好吃饭了。”
李明接过碗,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。
“爹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他低声问,“也许我不该折腾这些。”
李老爹在他身边坐下,摇着蒲扇:“明子,记得你娘说过的话吗?人要有梦想,就像种子要发芽。”
李明点点头。
“种子发芽的时候,总会顶开土块。”李老爹望着远处的田野,“顶得越用力,说明生命力越强。”
父子俩沉默地坐了一会儿。夜风吹过,带来稻苗的清香。
“明天我去田里看看。”李老爹突然说,“两个人看着,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李明愣了一下,眼睛渐渐湿润:“谢谢爹。”
这一夜,李明睡得不太踏实。梦里都是张富贵那张胖脸和村民怀疑的眼神。但每次醒来,闻到窗外飘来的稻香,他的心就又坚定了几分。
天快亮时,他干脆起床,扛着锄头往田里走。晨雾还没散,田野静悄悄的。稻苗上挂着露珠,在晨曦中闪闪发亮。
他蹲下身,轻轻抚摸那些嫩绿的叶片。它们那么努力地生长着,仿佛在无声地证明着什么。
“我会保护好你们的。”李明轻声说,像是在对稻苗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太阳渐渐升起,雾散了,田野一片光明。李明站在田埂上,望着这片孕育着希望的土地,心中涌起一股力量。
不管前路多难,他都要走下去。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,只是为了不负这片土地,不负自己的心。
远处的村路上,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林悦提着篮子走来,篮子里装着热乎乎的早饭。
李明看着她越走越近,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。
阻碍再大,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