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感情初萌
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。我坐在餐桌前翻阅财经报纸，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。苏瑶穿着浅灰色职业装走下楼梯，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
“三明治在烤箱里。”我翻过一页报纸，“咖啡刚煮好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浅浅的笑意：“谢谢。其实不用特意准备...”

“管家休假了。”我合上报纸，“顺便而已。”

这是契约签订后的第二周。我们像两个被迫合租的陌生人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她每天七点起床，喜欢在咖啡里加半勺糖；我习惯晨跑回来洗冷水澡，而她总是及时把浴室的热水阀调回安全温度。

今天公司有并购案要谈，我系领带时从镜子里看见她欲言又止。

“需要帮忙？”我转过身。

她指了指我的领带结：“有点歪。”冰凉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下巴，迅速打好一个温莎结。空气里飘着她洗发水的栀子花香。

“专业。”我试图打破微妙的氛围。

“以前给父亲打过。”她垂下眼帘，“他总说领带是男人的战甲。”

会议进行得出奇顺利。当我带着签好的合同回到办公室时，发现苏瑶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。夕阳给她周身镀上金边，声音压抑着焦急：“...医药费我会想办法，请您先用医保卡...”

她挂断电话时肩膀微微发抖。我敲了敲玻璃门：“需要预支薪水吗？”

她像受惊的鹿般转过身：“不用...只是临时调整用药方案。”

我从抽屉取出支票簿：“契约第三条，甲方有义务承担乙方直系亲属医疗费用。”

“但协议注明是实报实销...”

“预付款。”我把支票推过去，“利息按国债利率算。”

她捏着支票的手指微微发白，忽然很轻地笑出声：“林总连施舍都像在做交易。”

那句话像根细针扎在心口。直到深夜我还在书房看文件，她端来热牛奶放在桌角：“对不起...今天是我不知好歹。”

牛奶杯底压着欠条，娟秀字迹写着借款金额和还款计划。我把它撕成两半扔进纸篓：“明天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
儿童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很浓。走廊墙壁画着彩虹和长颈鹿，有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扑过来抱住我的腿：“林叔叔！”

苏瑶惊讶地看着我蹲下身，从公文包掏出棒棒糖：“小月亮今天有没有哭？”

“没有哦！”女孩骄傲地掀起刘海，露出缝合不久的伤疤，“因为你说勇敢的孩子才能当太空人。”

院长办公室墙上挂满锦旗。我签完捐款协议转身时，看见苏瑶正蹲在走廊和小月亮翻花绳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，她耳后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晃。

“没想到林总每周都来做义工。”回程车上她轻声说。

我转动方向盘拐过弯道：“集团旗下的医疗基金会需要实地调研。”

“这样啊...”她望向车窗外，“那小月亮为什么说您是她唯一的访客？”

车载电台突然播报暴雨预警。雨水疯狂砸在挡风玻璃上，我猛打方向盘避开失控的货车。轮胎擦着护栏溅起火星，苏瑶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臂。

紧急停车带的灯光昏暗不定。她松开手时我才发现胳膊上留下四道浅浅的指甲印，像月牙嵌在皮肤上。

“抱歉...”她翻找纸巾的手在抖。

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指：“契约补充条款第——”

“能不能别说条款？”她突然抬头，眼底有水光浮动，“就当我...只是担心你。”

雨声填满了车厢的寂静。我伸手擦掉她脸颊溅到的泥点，指腹下的皮肤柔软得不可思议。车载时钟显示二十一点十七分，距我们签订契约正好十五天又三小时。

“回去吧。”我重新发动车子，“母亲的事我会让医疗团队跟进。”

她望着窗外喃喃自语：“为什么对我好？”

霓虹灯在积水中碎裂成斑斓的色块。我想起父亲今早的警告，想起慕容雪那句“别动心”，最后只是打开雨刷器。

“因为你的领带打得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