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绝地反击
强光消退时,我仍站在宫墙下的阴影里。赵将军的手还抓着我的胳膊,远处皇帝的呼喝声仿佛被掐断在喉咙里。掌心的半块玉佩烫得吓人,裂纹中渗着血一样的红光。
"刚才那是……"赵将军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。时间似乎只跳动了瞬息,守卫的箭还搭在弦上,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我猛地拽他蹲下:"走水道!"记忆碎片突然涌现——是玉佩最后传递的信息:排水沟第三块活板可通城外。
我们滚进臭气熏天的水沟时,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石板上。赵将军撬开活板,下面竟是条干燥的密道,墙上有新刻的箭头。
"是丞相的人,"赵将军摸过刻痕,"这是他年轻时布的暗线。"密道曲折向上,出口是家脂粉铺的后院。老板娘见到我们毫不吃惊,扔来两套戎狄商队服饰:"车马备好了,从南门出。"
南门守将查验文书时,我的心快跳出胸腔。忽然一队传令兵飞驰而来:"闭门!全城搜捕!"守将脸色一变,正要发作,赵将军突然用戎狄语大喝:"耽搁了贡品,你们担待得起吗?"
他掀开车帘,露出里面"贡品"——竟是几捆沾血的羽箭!守将显然误会了什么,慌忙放行。马车冲出城门百米,身后传来沉重的闭门声。
我们不敢走官道,转而钻进山林。深夜落脚破庙时,才发现所谓"贡品"底下藏着兵器粮草,还有封血书:"保重,瑶。"
赵将军对着血书沉默良久,忽然开始磨刀。火星溅在供桌上,惊起几只老鼠。"明日寅时,戎狄使团要过黑风峡,"他声音沙哑,"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"
我摸着胸口的玉佩碎片,它今夜格外安静。试着按老僧教的方法感应,却只看到茫茫大雪。直到后半夜半梦半醒间,才见幻象:峡谷两侧伏兵涌动,而使团队伍里有辆囚车,关着的人竟是苏瑶!
惊醒时天已微亮,赵将军正擦拭一把弩箭:"做了个噩梦?"他扔给我个冰袋,"敷敷眼睛,肿得像桃。"
黑风峡地势险要,我们埋伏在悬崖灌木丛中。风雪很大,正好掩盖踪迹。午时三刻,使团队伍果然出现,那辆囚车格外显眼。
"不对劲,"赵将军突然按住我,"囚车太重,轮辙深得反常。"他眯眼打量护卫步伐,"是精兵伪装的,这是个局。"
几乎同时,两侧悬崖滚下巨石!我们原定的埋伏点被砸个正着。若不是提前半刻钟转移,此刻已成肉泥。
"中计了!"赵将军拉我后撤,却见后方林中升起狼烟——早被包了饺子。
绝境中,我攥紧玉佩碎片。血珠渗进裂纹,它突然发出蜂鸣般的震动。脑海闪过破碎画面:囚车底板有夹层!真的苏瑶被用药迷昏藏在下面!
"救囚车!"我劈手夺过弩箭,"瑶在夹层里!"
赵将军愣了一瞬,随即吹响骨哨。十余个身影突然从雪地中暴起——他竟暗中带了亲兵!
混战中,我拼命冲向囚车。匕首撬开底板时,果然看见苏瑶蜷缩其中,手腕系着那半块玉佩。碰到她的瞬间,两块碎玉突然合二为一,耀眼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光芒中时间再次凝固。我看见暗处举刀的刺客,看见赵将军背后的冷箭,甚至看见三里外皇帝派来的监军正拉满弓弦——
"东北树丛!"我嘶声大喊。赵将军下意识挥刀格挡,"当"地震飞一支毒箭。
借着这机会,我背起苏瑶狂奔。玉佩持续发烫,脑中画面不断刷新:左转有陷坑,右移避流矢,甚至提醒我踩某块石头会触发机关!
终于逃到接应点时,我们个个带伤。马车冲出峡谷那刻,身后传来惊天巨响——皇帝竟派人炸塌了整条峡谷!
"灭口。"赵将军冷笑,"好狠的手段。"
苏瑶醒来后,说出更惊人的消息:皇帝与戎狄王的交易全是演戏,真正目的是引出前朝玉玺——那竟与玉佩本是一体!
"玉玺能调动暗军,"她咳着血沫,"父亲说...藏在雪山神庙的..."
话音未落,马车突然失控翻滚!我们摔进雪沟,只见车夫早已气绝,心口插着监察司的特制飞镖。
暴风雪中,追兵的火把如鬼火逼近。赵将军断后时中了绊马索,我拉着苏瑶跳进冰河。河水刺骨,玉佩却发烫得惊人,在水中映出奇异光路。
顺着光路潜行,竟找到处水下石窟。空气意外清新,洞壁刻满星图。苏瑶触摸某处刻痕时,整面石壁突然翻转——
玉玺就在其中,与玉佩严丝合扣。合并瞬间,地底传来机括转动的轰鸣。远处追兵的惨叫被雪崩声吞没。
我们从另一头钻出时,已在雪山北坡。月光下,黑压压的军队静立如林,战旗上是前朝图腾。
为首的老将跪地高呼:"暗军等候少主百年矣!"
赵将军突然抽刀指我:"你不是林羽——玉玺认主只会呼应皇室血脉!"
玉佩滚烫如烙铁。恍惚间,我看见另一个自己穿着龙袍站在城楼,而苏瑶哭着将匕首刺进我心口。
雪落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我知道,真正的逆转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