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家庭变故
夜色渐深，苏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。楼下早已恢复了寂静，林芷晴不知何时离开的，陆景琛也没有上来打扰她。可她的脑海里，反复回响着林芷晴那些亲昵的叙述，以及陆景琛那句模棱两可的“生活助理”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，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。苏瑶伸手拿过手机，看到屏幕上跳动着“爸爸”两个字，心头莫名一紧。这个时间打来……
她连忙接起电话，听筒里传来父亲焦急失措，甚至带着哽咽的声音：“瑶瑶！你妈妈……你妈妈她突然晕倒了！现在在医院抢救！”
苏瑶猛地坐起身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几乎停止跳动。“怎么回事？下午通电话时不是还好好的吗？”
“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，情况很危急，必须马上手术……”父亲的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手术费，要三十万……瑶瑶，家里的情况你知道，爸实在没办法了……”
三十万。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，砸得苏瑶眼前发黑。她之前预支的契约报酬，大部分已经用于偿还旧债和母亲的常规治疗，手头所剩无几。三十万，对她而言依旧是天文数字。
“爸，你别急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，“你们在哪家医院？我马上过去！”
挂了电话，苏瑶手脚冰凉地冲下床，胡乱套上外套。她拉开门，正对上从书房出来的陆景琛。他穿着深色睡袍，似乎刚处理完工作，脸上带着一丝倦意。
“这么晚，去哪？”他看到她仓皇的神色和身上的外套，眉头微蹙。
苏瑶此刻也顾不得两人之前的尴尬和心里的委屈，语速极快地说道：“我妈妈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，需要立刻手术，我得马上过去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和无助。
陆景琛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眸色深沉。他没有说什么，也没有跟上去。
苏瑶几乎是跑出别墅的，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，她却感觉不到冷。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报出医院地址后，她靠在座椅上，疲惫地闭上眼。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能向谁借钱。亲戚朋友大多不宽裕，而且三十万不是小数目……难道要再去求陆景琛预支报酬吗？契约里明确写清了支付方式，他会答应吗？想到他可能露出的冷漠神情，想到林芷晴那句刺耳的“生活助理”，她的心就一阵阵发紧。
到达医院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深夜急诊室的嘈杂让她更加心慌。找到手术室门口，父亲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佝偻着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。
“爸！”苏瑶跑过去，握住父亲冰凉的手。
父亲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“瑶瑶，你来了……医生说，再不动手术，可能就……”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，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钱的事你别操心，我会解决的。”苏瑶紧紧握着父亲的手，像是在给他力量，也像是在说服自己。她拿出手机，开始一个个拨打通讯录里可能借到钱的名字。
然而，现实是残酷的。关系近的朋友能力有限，能借到的只是杯水车薪；有些平时往来不少的同事，一听到三十万这个数字，要么支支吾吾，要么直接找借口推脱。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，凑到的钱距离三十万依旧遥远。
希望一点点熄灭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。苏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手术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，像悬在母亲生命线上的一把刀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护士走了过来，“苏女士家属在吗？请尽快去办理手术相关手续和费用缴纳，医院有规定，希望你们理解。”
父亲无助地看着苏瑶，苏瑶咬了咬下唇，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，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——陆景琛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那头传来他低沉而清醒的声音，听不出情绪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陆先生……”苏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难以掩饰的乞求，“我妈妈急需手术，需要三十万手术费……我，我能不能……预支一部分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她羞于启齿，感觉自己像个贪婪的乞讨者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这短暂的寂静对苏瑶而言却漫长得如同煎熬。她几乎能想象到他皱起眉头，露出厌烦神色的样子。
“账户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。
苏瑶愣了一下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把医院收费处的账户发给我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没有多余的安慰，也没有询问细节，“尽快。”
直到电话挂断，苏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。他就这样……答应了？没有质问，没有犹豫？
她不敢耽搁，立刻找到护士，问清楚了医院的收款账户，用手指颤抖着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进手机，发送给了陆景琛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脱力般地滑坐在长椅上，和父亲一起，紧盯着手术室的门，等待着命运的宣判。
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，一名护士快步走过来，脸上带着些许轻松：“苏女士家属，手术费已经到账了，医生马上准备手术，你们放心吧。”
父亲激动地连声道谢，苏瑶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下，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虚脱感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是他。他真的帮她解决了。在她最无助绝望的时候，这个表面冷漠、界限分明的男人，用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，替她扛住了这片即将坍塌的天。
心里那股因林芷晴而生的芥蒂和委屈，在这一刻，似乎悄然松动、融化了一些。她依旧看不懂他，但这份雪中送炭的举动，真实地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窗外，天色微熹。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，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苏瑶望着那扇门，心中百感交集。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，似乎正朝着她无法预知的方向，悄然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