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甜蜜日常

手术很成功。苏瑶在医院陪护了母亲两天，直到情况稳定下来，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半山别墅。

进门时已是傍晚，夕阳的余晖将客厅染成温暖的橙色。陆景琛坐在沙发上，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，似乎正在处理工作。听到开门声，他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
“回来了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苏瑶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丝几不可闻的缓和。

“嗯。”苏瑶换上拖鞋，将包放在玄关柜上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到客厅，站在沙发旁，“陆先生，手术费……谢谢你。”

陆景琛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，没有看她，“契约范围内，我有义务确保你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
又是契约。苏瑶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微微冷却。果然，只是义务。

她点点头，准备转身上楼。

“吃过了吗？”他突然问。

苏瑶停下脚步，老实回答：“还没。”

“厨房有温着的粥。”他合上电脑，站起身，“陪我吃一点。”

这不是询问，更接近命令，但苏瑶却意外地没有感到被冒犯。她看着陆景琛走向餐厅的高大背影，怔了怔，跟了上去。

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清粥小菜，还有一碟看起来就很开胃的酱黄瓜。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下。苏瑶默默地盛了两碗粥，将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。

陆景琛接过，动作优雅地开始用餐。

餐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。气氛有些微妙，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冰冷和疏离，但也谈不上热络。苏瑶偷偷抬眼看他，他垂着眼睫，专注地吃着粥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，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。

“你母亲情况怎么样？”他忽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苏瑶有些受宠若惊，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，“已经脱离危险了，医生说后续好好康复，问题不大。真的……很感谢你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

吃完饭，陆景琛并没有立刻回到书房，而是走到客厅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。他没有换台，只是随意停在一个正在播放老电影的频道。

苏瑶收拾完厨房出来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——陆景琛靠在沙发上，长腿交叠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，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，让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淡化了不少。

她站在原地，有些不知所措。是回房间，还是……

“坐。”陆景琛头也没回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
苏瑶迟疑地走过去，在沙发另一端坐下，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电影是部经典爱情片，情节舒缓，配乐悠扬。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苏瑶的心却无法平静。这是他们第一次，在非必要的情况下，像这样共处一室，做着如此……日常的事情。没有契约的束缚，没有外人在场，仅仅是一起看一部电影。

她悄悄用余光打量他。他似乎很放松，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是因为母亲手术顺利，所以他觉得完成了“契约义务”而放松？还是……也有那么一点点，是因为想和她待在一起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苏瑶按了下去。不要自作多情，她提醒自己。

电影进行到一半，女主角因为误会黯然神伤。陆景琛忽然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：“林芷晴的事，你不要多想。”

苏瑶心头猛地一跳，诧异地转头看他。他依旧看着屏幕，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她只是过去式。”他补充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
苏瑶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。他是在……向她解释？这完全超出了“契约义务”的范畴。一股微妙的甜意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讶，在她心间弥漫开来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她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。

陆景琛终于侧过头，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停留了几秒。那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刺骨，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，让苏瑶脸颊微微发烫。

他什么也没再说，重新将视线投向电视。

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。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，一种微妙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流转。苏瑶不再觉得如坐针毡，她放松身体，真正地将注意力投入到电影情节中。

电影结束时，已经接近午夜。陆景琛关掉电视，站起身。
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说完，便径直上了楼。

苏瑶独自坐在沙发上，回味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。他没有说太多话，甚至那个关于林芷晴的解释也显得那么轻描淡写。但他主动留下她一起吃饭，一起看电影，还破天荒地解释了……这是否意味着，他坚冰般的外壳，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？
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庭院里昏黄的灯光。夜风带着花香拂过，温柔而静谧。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，似乎正悄然孕育出一些超出预期的东西。那些细微的转变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
未来，似乎不再那么令人不安和茫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