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不离不弃
傅寒砚开始翻阅所有能找到的医书典籍,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古籍。他眼下乌青越来越重,可依然不肯放弃任何一丝希望。
"侯爷,您去歇会儿吧。"莲儿红着眼眶劝道,"小姐若是知道您这样,心里该多难受。"
他只是摇头,手中仍翻着一本泛黄的医书:"我再找找,说不定有遗漏的。"
这日清晨,我难得觉得精神好些,让他扶我到院中坐坐。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,海棠树已经结了小小的果子。孩子坐在我膝上,咿咿呀呀地指着树上的鸟儿。
"娘……娘……"他忽然清晰地叫了一声。
我怔住了,傅寒砚也愣住了。这是我们第一次听见孩子这么清楚地叫娘。
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,泪水止不住地流。这一刻,我对生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。
"我想去趟巫族圣地。"我突然说道。
傅寒砚立刻反对:"你现在的身子,经不起长途跋涉。"
"阿月说过,圣地有巫族先祖留下的力量。"我握着他的手,"也许那里有解救之法。"
他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"好,我陪你去。"
我们即刻启程,带着孩子和阿月。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,傅寒砚一路都把我抱在怀里,生怕颠簸让我不适。
越往南走,我的精神反而越好。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息,仿佛这片土地在呼唤着我的血脉。
"就快到了。"阿月指着远处的山脉,"圣地在云雾山深处。"
山路崎岖,马车无法前行。傅寒砚背着我,一步一步往山上走。阿月抱着孩子跟在后面。
"累吗?"我轻声问。
"不累。"他答得简短,额角的汗珠却泄露了他的疲惫。
圣地的入口隐藏在一处瀑布后。水帘后面是个宽敞的山洞,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。正中有一方清池,池水泛着奇异的光芒。
"这就是圣池。"阿月说道,"传说池水能治愈巫族后人的伤病。"
傅寒砚小心地把我放入池中。池水冰凉刺骨,我却感觉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入。原本无力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。
"有效果!"他惊喜地说。
我在池中浸泡了整整一日。当晚,我已经能自己坐起身来。傅寒砚守在一旁,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来的第一个笑容。
"感觉怎么样?"
"好多了。"我握住他的手,"谢谢你没有放弃。"
夜深了,山洞里只听得到孩子的呼吸声。傅寒砚靠坐在池边,依然握着我的手。
"睡会儿吧。"我轻声道,"这些天你太累了。"
他摇摇头:"我要守着你。"
月光从洞口缝隙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我看着他疲惫的睡颜,心里满是酸楚又甜蜜的滋味。
第二日,我在阿月的指导下开始学习巫族的治愈之术。原来圣地的力量需要配合特定的心法才能完全发挥。
"您血脉纯正,学起来会很快。"阿月说。
果然,不过三日,我已经能引导圣池的力量在体内流转。脸色渐渐红润,连许久未有的力气也回来了。
傅寒砚比我还高兴,日日守在池边,看我练习心法。有时孩子哭闹,他就抱着孩子在洞里踱步,低声哼着歌谣。
这日晚间,我突然一阵心悸,吐出一口黑血。傅寒砚吓得脸色发白,急忙要抱我出池。
"等等。"阿月拦住他,"这是蛊毒被逼出来了。"
果然,吐完黑血后,我只觉浑身轻松,连最后一点不适也消失了。
"蛊毒已清,再休养几日就能痊愈。"阿月终于露出笑容。
傅寒砚长长舒了口气,把我紧紧搂在怀里。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。
"太好了……"他声音哽咽,"真是太好了……"
我们在圣地又住了半月。每日傅寒砚都会陪我在山洞附近散步,看着云雾在山间缭绕。孩子在山洞里爬来爬去,对石壁上的图腾充满好奇。
"等回去后,我要把军务都交给副将。"傅寒砚突然说,"以后多陪陪你们。"
我靠在他肩上,没有反对。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,我们都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。
离开那日,我对着圣池深深叩拜。这片土地不仅救了我的性命,更让我真正接纳了自己的血脉。
回程的路上,我抱着孩子坐在车窗边。外面的景色一如既往,可我的心境已然不同。
"娘。"孩子软软地叫着,小手抓着我的衣襟。
傅寒砚伸手把我们母子俩都搂进怀里。马车颠簸前行,阳光透过车帘,在车厢里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我知道,从今往后,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。这份不离不弃的相守,就是最好的良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