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:险象环生
从宫中回来后,我就开始准备前往边关的行装。皇帝虽然对古曲的功效将信将疑,但眼下战事不利,也只好让我一试。
“小姐,您真的要去边关吗?”莲儿一边帮我收拾行李,一边抹眼泪,“那里正在打仗,太危险了。”
我拍拍她的手:“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阿月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长条木盒:“小姐,这是从圣地取来的古琴。”
我打开木盒,里面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七弦琴,琴身刻着繁复的纹路,触手生凉。
“这把琴只有巫族血脉才能弹奏。”阿月低声说,“小姐一定要小心使用,据说这琴声能惑人心智,用不好反而会伤及自身。”
我点点头,轻轻拨动琴弦。琴声低沉悠远,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连窗外的鸟鸣都静了一瞬。
三日后,我带着一队护卫出发了。为了避开西戎的探子,我们选择了偏僻的小路。越往西走,景色越是荒凉,路旁时常能看到逃难的百姓。
“小姐,前面就是黑风岭了。”护卫队长策马来到车窗前,“这一带常有山贼出没,我们要小心。”
我掀开车帘,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。天色渐晚,暮色中的山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今晚就在前面的驿站休息吧。”
驿站很简陋,墙面上还有刀剑的痕迹。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妇人,一边给我们安排房间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战事。
“西戎人凶得很呐,前几天还洗劫了前面的村子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听说傅将军带着人退守到雁门关了,情况不太妙啊。”
我心里一紧,面上却保持平静:“多谢老板娘告知。”
夜里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索性起身练琴。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连驿站里的马匹都安静了下来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我推开窗,看见远处火光冲天,隐约能听到兵刃相交的声音。
“小姐!”护卫队长急促地敲门,“有山贼来袭,请快随我们从后门离开!”
我抱起古琴,跟着他往后门跑去。驿站里已经乱成一团,老板娘正指挥着伙计们抵挡山贼。
后门外停着一辆马车,我们刚坐上去,就听见一声巨响——驿站的前门被撞开了。
“快走!”护卫队长挥鞭策马。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,身后是山贼的吆喝声和追赶的马蹄声。我紧紧抱着古琴,手心全是冷汗。
突然,马车猛地一震,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护卫队长的声音带着绝望:“前面是悬崖,没路了。”
我掀开车帘,果然看见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身后的山贼已经追了上来,火把的光芒映出一张张狰狞的脸。
“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!”为首的山贼大声喝道。
护卫们握紧刀剑,将我护在中间。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,我忽然心生一计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我低声对护卫队长说。
他愣了一下,但还是让开了位置。我盘膝坐下,将古琴置于膝上。
“这时候还有心情弹琴?”山贼头子哈哈大笑。
我没有理会,深吸一口气,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。
琴声响起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,带着说不清的魔力,连风都静止了。山贼们的眼神渐渐迷茫,举着的刀也缓缓垂下。
我继续弹奏,琴声如泣如诉,像是在诉说离别之苦,又像是在呼唤远方的亲人。有几个山贼已经开始抹眼泪,连马匹都安静地低下头。
“撤……撤退!”山贼头子勉强保持着清醒,声音却已经发颤。
看着山贼们踉踉跄跄地离去,我这才停止弹奏,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车壁上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护卫队长关切地问。
我摇摇头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这把古琴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,方才弹奏时,我自己的心神也差点被琴声吞噬。
“我们得换个方向走了。”护卫队长查看了一下地形,“往东绕行,虽然要多走几天,但更安全些。”
接下来的路程,我们格外小心。越是靠近边关,遇到的流民就越多,偶尔还能看见西戎的巡逻队。
这日午后,我们正在一片树林中休息,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厮杀声。
“是朝廷的军队!”一个护卫爬上树梢瞭望,“被西戎人包围了!”
我心头一紧:“能看清是哪支军队吗?”
“旗子上写的是‘傅’字!”
傅寒砚!我猛地站起身:“我们去帮忙!”
“小姐,太危险了!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抱起古琴,“你们掩护我。”
我们悄悄靠近战场,躲在一处山丘后面。放眼望去,战场上烟尘滚滚,傅寒砚带着一队士兵被西戎人团团围住,情况十分危急。
我找好位置,盘膝坐下,指尖轻轻划过琴弦。
这一次的琴声与那夜不同,更加激昂悲壮,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,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战场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,连战马都不安地嘶鸣起来。
傅寒砚第一个反应过来,趁机带领士兵突围。西戎人还想追赶,却被琴声扰得心神不宁,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。
眼看傅寒砚就要冲出重围,一个西戎将领突然弯弓搭箭,对准了他的后背。
“小心!”我惊呼出声,手下琴音一变,变得尖锐刺耳。
那将领手一抖,箭射偏了,擦着傅寒砚的肩膀飞过。傅寒砚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与我的视线相遇。他眼中闪过震惊,随即化为担忧。
我对他点点头,继续弹奏。琴声越来越急,像是暴风雨前的雷鸣。西戎士兵开始抱头惨叫,有的甚至丢下兵器逃跑。
傅寒砚趁机带着士兵冲出了包围圈,向西戎人发起反攻。局势瞬间逆转。
当最后一个西戎士兵被制服时,我的手指已经鲜血淋漓。古琴的弦太过锋利,每次弹奏都会伤到手指。
“婉婉!”傅寒砚快步走来,一把将我抱起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我靠在他怀里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,终于松了一口气:“我来帮你。”
他看着我流血的手指,眼中满是心疼:“傻丫头,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“有你在,我不怕。”
他轻轻握住我的手,撕下衣襟为我包扎。夕阳的余晖照在我们身上,在血迹斑斑的战场上,显得格外温暖。
“这把琴……”他看向我带来的古琴。
“是巫族的圣物。”我轻声解释,“它的声音能动摇敌军军心。”
他若有所思:“或许真能助我们取胜。”
当晚,我们驻扎在离雁门关不远的营地里。傅寒砚的帐篷很简陋,但很整洁,案上还放着我送他的那枚海棠玉坠。
“我一直带着它。”他注意到我的目光,微微一笑,“每次想你了,就拿出来看看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,听着帐篷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心里却是难得的安宁。
“明天我要去雁门关。”他低声说,“西戎大军已经兵临城下,这一战关系重大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坚定地说,“有古琴在,一定能帮上忙。”
他犹豫片刻,终于点头:“好,但你要答应我,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:“我们都要好好的。”
夜深了,营地里的火光星星点点,像是黑夜中的希望。明天将是一场恶战,但这一刻,我们在一起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