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成了反派的白月光

第十四章:绝处逢生

雁门关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山脊上。城楼上旌旗残破,墙面上布满箭矢的痕迹,无声地诉说着连日来的惨烈战事。

傅寒砚带我登上城楼,指着远处黑压压的军营:“那就是西戎主力,至少五万人。”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守城的将士不足一万,且多半带伤。

“他们围而不攻,是在等我们粮草耗尽。”傅寒砚的声音很平静,眼神却凝重,“城中的存粮,最多还能支撑三日。”

我握紧了他的手:“有古琴在,我们未必会输。”

他摇摇头:“西戎人凶残成性,单凭琴声恐怕难以退敌。而且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我收到密报,西戎军中也有懂音律的高手。”

我的心沉了沉。若对方也有类似的手段,这一战就更加艰难了。

回到临时住所,我取出古琴,轻轻擦拭琴身。这把琴陪伴巫族先祖度过无数危难,如今轮到我来继承这份责任。

“小姐,”阿月端着药碗进来,“该换药了。”

她细心地为我更换手指上的纱布,看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,眼眶泛红:“这琴每弹一次都会伤到弹奏者,小姐何必......”

“值得。”我打断她,“若能救这一城百姓,这点伤不算什么。”

傍晚时分,西戎军开始攻城。战鼓震天,箭矢如雨,城楼上瞬间陷入混战。我抱着古琴站在城楼最高处,寒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

傅寒砚带领将士们奋勇抵抗,刀光剑影中,他的身影依然挺拔。可西戎军实在太多,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,城门已经开始摇摇欲坠。

是时候了。

我盘膝坐下,指尖划过琴弦。这一次的琴声格外不同,像是千万只鸟儿在黎明前的鸣唱,又像是母亲在呼唤远行的游子。

奇迹发生了。正在攻城的西戎士兵纷纷停下动作,仰头听着这陌生的曲调。有人开始哭泣,有人放下兵器,痴痴地望着故乡的方向。

就连城上的守军也受到影响,有几个年轻士兵甚至跟着琴声哼唱起来。

“继续弹!”傅寒砚大声喊道,“有效果!”

我强忍指尖的剧痛,琴声一转,变得激昂壮烈。这一次,琴声中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,像是无数英魂在耳边呐喊助威。

守军士气大振,纷纷举起兵器:“杀!”

就在局势好转之际,西戎军中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笛声。那声音尖锐刺耳,与我的琴声相互抗衡。原本被琴声迷惑的西戎士兵渐渐清醒,重新举起兵器。

我咬紧牙关,加快拨弦的速度。琴弦割得更深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琴身上,染出一朵朵殷红的花。

“小姐!”阿月在身后惊呼,“不能再弹了!”

我不能停。若此时停下,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。

琴声与笛声在空中交锋,像是两条看不见的巨龙在缠斗。城上城下的士兵都痛苦地捂住耳朵,有些人甚至倒地翻滚。

傅寒砚见状,弯弓搭箭,瞄准笛声传来的方向。可距离太远,箭矢无力地落在半途。

我灵机一动,琴声再变。这一次,我弹奏的是在巫族圣地学到的安魂曲。据说这首曲子能净化一切邪祟,安抚躁动的灵魂。

笛声明显一滞,随即变得更加狂躁。我的额头渗出冷汗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随着琴声流逝。

突然,一道身影从西戎军中跃出,几个起落就来到城下。那是个穿着黑袍的老者,手中握着一支骨笛,眼神阴鸷。

“小丫头,凭你也配与老夫较量?”他冷笑道。

我强撑着继续弹奏,琴声却渐渐微弱。手指已经麻木,几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
就在这时,傅寒砚突然跃下城楼,长剑直取老者咽喉。两人瞬间战在一处,剑光笛影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我趁机调整气息,重新拨动琴弦。这一次,琴声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
老者明显受到影响,笛声开始凌乱。傅寒砚看准机会,一剑刺中他的肩膀。

骨笛落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老者惨叫一声,转身欲逃。

“不能放他走!”我惊呼。

傅寒砚追上前去,又是一剑。这一剑正中后心,老者踉跄几步,倒地不起。

主将毙命,西戎军顿时大乱。守军趁势出击,终于将敌军击退。

当最后一名西戎士兵逃远时,我再也支撑不住,一口鲜血喷在琴上。

“婉婉!”傅寒砚飞奔上城楼,将我抱在怀中。

我想对他笑笑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视线渐渐模糊,只听见他焦急的呼喊声,越来越远。

再次醒来时,我已经躺在营帐中。傅寒砚守在床边,眼底布满血丝。

“你醒了?”他惊喜地握住我的手,“已经昏睡两天了。”

我想说话,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。他小心地喂我喝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
“西戎军退了吗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

他点点头,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多亏了你。那日的琴声,动摇了西戎军的士气,他们已经开始撤兵了。”

我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全身都在疼。低头看去,双手已经被仔细包扎过。

“军医说,你的手指伤得很重,以后......”他顿了顿,声音哽咽,“可能再也不能弹琴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即释然地笑了:“用一把琴换一城平安,值得。”

他紧紧抱住我,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子里:“婉婉,等战事彻底结束,我们就成亲。我再也不让你涉险了。”

帐外传来将士们的欢呼声,原来是朝廷的援军到了。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
这一刻,所有的付出都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