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新的危机

林正雄倒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。林诗雨在父亲被押入天牢的当天就病倒了，听说整日以泪洗面。曾经门庭若市的林府，如今门可罗雀。

我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，可以松一口气了。

这日清晨，我正坐在窗前绣花，莲儿慌慌张张跑进来：“小姐，不好了！老爷让您快去前厅，傅家的人来了。”

我放下绣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傅家的人？除了傅寒砚，我从未见过傅家的其他人。

前厅里，父亲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。下首坐着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，眉眼间与傅寒砚有几分相似，但神色更加冷峻。他身后站着两个随从，气势逼人。

“婉儿，这位是傅将军的父亲，傅大人。”父亲介绍道。

我依礼福身：“见过傅大人。”

傅大人上下打量我，目光锐利得让人不适：“这就是苏小姐？果然生得标致。”
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，让我心中不悦，但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：“傅大人过奖了。”

“今日我来，是有事与苏小姐商量。”傅大人端起茶盏，轻轻拨了拨浮沫，“寒砚与你的事，我已经听说了。”

我静静等着他的下文。

“傅家是京城望族，寒砚又是皇上器重的将领。”他放下茶盏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他的婚事，关系到整个傅家的前途。”

父亲皱眉道：“傅大人的意思是？”

“苏小姐的身世，如今京城人尽皆知。”傅大人看向我，“南疆巫族之后，这样的身份，配不上我们傅家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傅大人，”我强压着怒气，“我的身世如何，与我和傅将军的情谊无关。”

傅大人冷笑一声：“情谊？苏小姐，你还年轻，不知道这世上的事不是有情谊就够的。寒砚若娶了你，朝中多少人会拿你的身世做文章？皇上会怎么想？傅家的百年基业，不能毁在一个女子手里。”

父亲猛地站起身：“傅大人，请您慎言！小女虽非我亲生，但也是我苏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！”

“苏兄别激动。”傅大人语气稍缓，“我今日来，不是要与苏家为难。只要苏小姐答应离开寒砚，傅家必定重谢。”

我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：“若我不答应呢？”

傅大人的眼神陡然锐利：“那恐怕苏家的生意，就要遇到些麻烦了。”

送走傅大人后，父亲长叹一声：“婉儿，你怎么想？”

“父亲，我不会因为他的威胁就放弃傅寒砚。”我坚定地说。

父亲摇摇头：“傅家在朝中势力庞大，若他们真要针对苏家，我们恐怕难以抗衡。”

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？只是想到要与傅寒砚分开，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
傍晚，傅寒砚匆匆赶来。他一进院子就拉住我的手：“我父亲今日是不是来了？他说了什么？”

我看着他焦急的神情，心里一阵酸楚：“他说，我配不上你。”

傅寒砚脸色一沉：“他是不是威胁你了？”

我轻轻抽回手，转身看向院中的海棠树：“他说，如果我不离开你，就会对苏家不利。”

“我不会让他这么做。”傅寒砚从背后抱住我，“我会说服他。”

我靠在他怀里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：“如果说服不了呢？”

他沉默片刻，手臂收得更紧：“那我带你离开京城。”

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暖，却也更加担忧。傅寒砚是朝廷重将，怎能说走就走？

翌日，京城中开始流传关于我的谣言。有人说我是南疆派来的细作，有人说我会巫术，蛊惑了傅寒砚。甚至有人上书皇帝，要求彻查我的身份。

我知道，这都是傅大人的手笔。

更糟糕的是，苏家的几处商铺接连出事。先是布庄的货物在运输途中被劫，接着是粮铺被人举报以次充好。虽然最后查无实据，但生意已经大受影响。

父亲整日愁眉不展，我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

这日，傅寒砚约我在茶楼见面。多日不见，他消瘦了许多，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一见面就道歉，“我没能阻止父亲。”

我摇摇头：“这不怪你。”

“我已经向皇上请旨，求他为我们赐婚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只要皇上点头，父亲就无话可说了。”

我心里升起一丝希望：“皇上怎么说？”

“皇上说需要考虑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朝中确实有不少反对的声音。”

茶凉了，我们都无心再饮。窗外下起细雨，敲打着窗棂，如同我纷乱的心绪。

“如果……”我轻声开口，“如果我真的给你和傅家带来了麻烦……”

“不要说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
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可是心里的不安，却越来越强烈。

回到苏府，莲儿告诉我，父亲在书房等我。我推门进去，看见父亲坐在书案后，手中拿着一封信。

“婉儿，你看看吧。”父亲将信递给我。

信是江南的商号寄来的，说傅家已经放出话，任何与苏家合作的商号，都将失去与傅家交易的机会。

我的手微微发抖：“父亲，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父亲长叹一声：“傅家这是要逼我们做选择啊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敲打着屋檐，如同敲打在我心上。一边是生我养我的苏家，一边是我深爱的傅寒砚。无论选择哪一边，都会让我痛不欲生。

这一夜，我独自坐在窗前，看着雨幕中的庭院。海棠花在风雨中飘零，如同我此刻的心情。

天快亮时，我终于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。

为了苏家，为了父亲，我不得不暂时离开傅寒砚。但我知道，这绝不是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