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真相大白

奶娘留下的册子被我藏在枕下，一连几日，我都在反复翻看。册子后半部分被虫蛀得厉害，只能勉强辨认出“南疆”、“圣女”几个字。

这日午后，莲儿急匆匆跑进来：“小姐，傅将军派人送来这个。”

那是一个小巧的木盒，里面躺着一枚银镯，镯身上刻着与香囊上相同的奇异花纹。镯子内侧还刻着两个字：云瑶。

我的本名是云瑶？

“送东西的人还在外面，”莲儿低声道，“傅将军请您去老地方一见。”

我握紧银镯，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。该来的终究要来。

茶楼雅间里，傅寒砚早已等候。桌上摊开一卷泛黄的图纸，上面画着的正是银镯上的花纹。

“这是南疆巫族的图腾。”他指着图纸说，“三十年前，巫族发生内乱，圣女云姬带着部分族人逃离南疆，隐姓埋名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：“云姬？”

“据记载，云姬眉间就有一颗朱砂痣。”他深深看了我一眼，“她应该就是你的生母。”

真相来得太快，我一时难以消化。原来我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，我的血脉来自遥远的南疆。

“那她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苏家？”

傅寒砚沉默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：“这是我派人查到的。十六年前，巫族叛徒找到了云姬的藏身之处。为了护你周全，她不得不将你托付给苏家。”

我颤抖着接过那封信。信上是云姬的绝笔，字迹潦草，显然是仓促间写就。

“瑶儿，娘对不起你。若你能见到这封信，说明叛徒已至。不要报仇，好好活着......”

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原来我不是被抛弃的，而是被深深爱着的。
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傅寒砚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，“当年带队追杀云姬的，就是林诗雨的父亲，林正雄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
“林正雄年轻时曾去过南疆，与巫族有过节。他得知云姬行踪后，带人围剿，云姬为护族人，力战而亡。”
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难怪林诗雨处处与我作对，难怪林正雄要查苏家的产业——他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！

愤怒与悲痛在胸中翻涌。我终于明白，我与林家之间，不只是女儿家的争风吃醋，而是血海深仇。

“我要为母亲报仇。”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。

傅寒砚握住我的手：“我会帮你。”

他的手掌温暖有力，给我莫大的安慰。

三日后，皇帝在宫中设宴。我知道，这是最好的机会。

宴席上，我特意坐在林正雄对面。他看见我时，眼神有瞬间的慌乱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
酒过三巡，我起身向皇帝行礼：“陛下，臣女近日得一宝物，想请陛下鉴赏。”

林正雄警惕地看着我。皇帝饶有兴趣地点头：“呈上来。”

我取出那枚银镯：“此物乃南疆巫族圣物，上面刻着巫族文字。”

林正雄的脸色顿时煞白。

“苏小姐从何处得来此物？”皇帝问道。

“此物是臣女生母遗物。”我抬高了声音，“臣女的生母，正是巫族圣女云姬。”

宴席上一片哗然。林正雄猛地站起身：“胡说八道！”

“林大人何必激动？”傅寒砚悠然开口，“莫非林大人认得此物？”

我继续道：“十六年前，林大人带兵围剿巫族残余，杀害圣女云姬。此事，南疆来的商人都可作证。”

林正雄额上渗出冷汗：“陛下明鉴，此女信口雌黄！”

“臣有证据。”傅寒砚取出一卷文书，“这是当年参与围剿的士兵证词，还有从林府搜出的巫族圣物。”

太监将文书呈给皇帝。随着翻阅，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
“林正雄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

林正雄瘫坐在地，面如死灰。

真相大白的时刻，我心里却没有预期的快意。看着林正雄被侍卫押下去，我只觉得一阵空虚。

宴席不欢而散。我独自走在宫墙下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凉意。

一件披风轻轻落在肩头。傅寒砚不知何时跟了上来。

“难过就哭出来。”他说。

我摇摇头：“不值得为这种人流泪。”

月光洒在青石板上，我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。这段恩怨终于了结，可我心里明白，更大的风波可能还在后面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轻声说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陪着我走完这段路。宫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一如这些日子来的种种。

走到宫门外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：“无论你是谁，在我心里，你只是你。”

我抬头看他，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这一刻，所有的伪装都不再需要。

是啊，我是云瑶，也是苏婉，更是他眼中这个独一无二的女子。

复仇不是终点，而是新的开始。前路还长，但我知道，我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远处传来更鼓声，在夜色中悠悠回荡。